他眉心突然一抽,那道旧伤隐隐发烫,像有根针在皮下搅动。他抬手按住,指节发白。
“十年前,七星阵有八名守墓人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七人死,一人失踪。官府说我是凶手,可他们不知道——守墓人首,是阵眼核心。不是杀人者,是活祭预备。”
陈铁山听得头皮发麻。“你是说,你才是那个……要被献祭的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沈无尘收回寻龙尺,“但清虚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。”
他走到桌前,摆出七枚五帝钱,排成北斗形。指尖一划,血滴落钱心。
铜钱微微震颤。
第一枚不动,第二枚逆时针转半圈,第三枚跳了一下,其余四枚齐齐翻面。
“坎中藏离。”沈无尘低语,“凶中有变,危里藏机。”
“那你还去镇北?”
“不去。”他收起铜钱,“他若想杀我,不会用信。清虚要我看什么,就得让他以为我看了。”
他转身从棺材底下抽出一块黑布,抖开,是半幅残破的阵图。他蘸血在边缘补了几笔,图上浮现出三处标记。
“镇北三里内,七口水井,更夫房,乱葬岗东坡。”他抬眼,“你带人封了这些地方,天黑前布哨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你不露面?”
“我在义庄布阵。”沈无尘从墙角取出三支阴烛,黑芯白身,“更夫已死,执念未散。若有人借他的铃声引魂,就得有人用烛火锁路。”
陈铁山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无尘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,递过去,“贴在你枪套内侧。若见黑水涌出,立刻开枪打井心,别问为什么。”
陈铁山接过符,没多问,揣进怀里。
他刚出门,天边滚过一声闷雷。
沈无尘没动。
他把阴烛插在屋角,点燃。火光青白,照得他半边脸像死人。他盘膝坐下,手指在地面画符,一笔一划,血线蜿蜒。
子时未到,镇上七口水井同时翻涌。
黑水从井口漫出,黏稠如油,腥臭扑鼻。水中浮着腐发,缠着铜钱,钱眼生绿锈,和十年前乱葬岗挖出的厌胜钱一模一样。
街面没人。
可更夫房的铜铃响了。
铛——
一声,断的。
接着第二声,第三声,节奏错乱,却是老赵生前打更的调子。
铃声未落,远处传来狼嗥。
不是一声,是一串,高低起伏,竟和铃声合了拍。铛——嗥——铛——嗥——像某种仪式的二重奏,在空荡的镇子里回荡。
沈无尘睁开眼。
他站在屋脊上,玄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北面山影沉沉,寻龙尺在袖中发烫。
他盯着更夫房方向。
铃声又起。
这次没断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三声连响,是收更的信号。
狼嗥同步响起,七声,排成北斗形状。
他忽然抬手,从怀中摸出那块染血的铜钱。
铜钱背面,那个“赵”字正在渗血。
血顺着钱缘流下,滴在瓦片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