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翻。
一块碎砖下,压着一枚铜钱,不是五帝钱,而是普通的制钱,钱面上有个小孔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。
他拿起铜钱,对着月光看了两秒。
孔洞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高温瞬间穿透,又像是被某种力量“吸”出来的。
他将铜钱收入袖中。
再翻,一堆灰烬中,发现半截布条,深蓝色,边缘烧焦。他捻起布条,指腹摩挲——是警服布料,和陈铁山身上的一样。
可陈铁山的警服是在钟楼被血雾撕裂的,怎么会出现在道观废墟?
他盯着布条,眼神微沉。
然后,他忽然抬头,望向陆九渊。
那人依旧站着,手中《阴司录》翻过一页,血迹蜿蜒,像是在读什么。
可就在这瞬间,沈无尘注意到——
陆九渊的右手,少了半截小指。
不是断的,是烧的。指节焦黑,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吞噬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手中的布条。
焦痕的形状,和那截烧焦的指节,几乎一致。
他没声张。
只是将布条也收起,动作平静。
然后,他走向主殿最深处,那片曾是祭坛的地方。
地面塌陷,露出一个黑口,像是地窖。他蹲下,用寻龙尺探入,尺身刚伸进去,忽然一震。
尺尖触到一样东西。
他慢慢勾出。
是一块青铜片,巴掌大,边缘残缺,表面刻着星图。他一眼认出——是北斗七星,但第八星位空缺,只留一个凹槽。
他盯着那凹槽,眼神微动。
陈铁山化作光点升腾时,胸口图腾正是第八星位纹样。
他将青铜片收起,站起身。
远处,七点绿光已聚成一团,停在荒山半腰。
他站在废墟中央,掌心血流仍未停止,残页在袖中发烫,警枪贴着腰侧,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该走了。
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,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是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他猛地回头。
陆九渊手中的《阴司录》正在自动翻页。
书页翻到某一页,停住。
那一页,和他袖中的残页,位置一致。
血字浮现,与残页一模一样:“守墓人血启阴司”。
可就在他注视的刹那,陆九渊缓缓抬头,目光穿过火光,落在他身上。
嘴角,微微扬起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沈无尘将手按在腰间警枪上,指节收紧。
七点绿光在荒山深处忽然熄灭。
下一瞬,一道狼嗥划破夜空,声音极远,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。
他转身,踏过焦土,走向山下。
玄袍染灰,掌心血滴落地,每一滴都让符纹亮一分。
残页在袖中发烫,警枪沉在腰间。
他走得很稳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又像是什么都已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