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没有落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林秘书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冷得不似活人,力道却大得惊人,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别呼吸!”她厉声喝道,声音尖利得刮擦耳膜。
根本不用她提醒。在那枚符文钢钉嗡鸣着钉入砖墙的瞬间,求生的本能已经抽干了我肺里所有空气。斩妖人堵在巷口,杀气凝如实质,压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尖叫。
林秘书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风衣内侧,掏出一把暗沉的粉末,看也不看朝巷口猛地一撒!
“嗤——”粉末遇空气即燃,爆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、带着刺鼻硫磺和腥气的黑雾,瞬间吞噬了狭窄的巷道,也彻底隔绝了那道索命的身影。视线被剥夺,连那如影随形的杀气也仿佛被短暂地扭曲、隔绝了。
“走!”
她拖着我,不是朝巷口,而是冲向更深沉的黑暗。我的后背狠狠擦过粗糙的砖墙,火辣辣地疼。速度太快,快到周围的景物都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却又奇异地被约束在这条诡异的路径上,身后的打斗声、或者说单方面的毁灭声——砖石崩裂、金属切割肉体的闷响——被急速拉远,变得不真切。
她不是在跑,更像是在阴影中滑行,拽着我这个累赘,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入视觉的盲区,避开所有光源。我的猫妖本能在这速度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,只能被动地跟着,胃里翻江倒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秒,也许是几分钟,她猛地刹停。
我踉跄一步,差点跪倒在地,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。喉咙和胸腔像是被砂纸磨过,满是血腥味。我们停在另一条更僻静的后巷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酒店厨余,酸腐的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她松开我的手,警惕地扫视着来路,那双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,像真正的猫科动物。除了呼吸略微急促,她看起来甚至算得上整洁,与我的狼狈形成惨烈对比。
远处,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,像是某种野兽被困住后的咆哮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。他没能立刻追上来。那把粉末,还有她的速度……
我靠着墙滑坐下去,手臂和脖颈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狂奔再次裂开,温热的血浸湿了布料。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加速修复伤口,剧烈的麻痒伴随着虚脱感席卷而来。
“他……他没追来?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暂时。”林秘书转过身,金丝眼镜后的竖瞳毫无感情地落在我身上,“‘障影尘’困不住他多久。那东西很贵,浪费在你身上,希望物有所值。”
物有所值。交易。代价。
这些冰冷的词砸下来,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为什么救我?”我抬起头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端倪,“你和李总监……你们不是……”
“同类?”她替我说完,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谁和那条控制不住食欲、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蠢狗是同类?他连自己掉毛都处理不干净,被灭口是迟早的事,只是没想到最后是你动的手,还引来了斩妖人——真是麻烦透顶。”
她语气里的鄙夷和不耐烦毫不掩饰,仿佛在说两只打翻了垃圾筒的野猫。
我愣住了。办公室里的温婉体贴全是伪装,眼前这个冰冷、毒舌、视生命如草芥的,才是真正的她?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需要一个‘清洁工’。”她打断我,居高临下,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工具,“一个刚觉醒、背景干净、走投无路,并且看起来还不算太蠢的‘清洁工’。你刚好符合前四条,希望最后一条也没错。”
清洁工?打扫办公室那种?
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,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这座城市里,像李总监那样的意外只有一例?每个月都有控制不住本能、或者试图挑战秩序的蠢货闹出乱子。尸体需要处理,痕迹需要抹平,目击者的记忆需要‘修正’——这些脏活累活,总得有人干。斩妖人只管杀,可不管埋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腾。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要我……去给你处理尸体?像……像那条狼犬一样?”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