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秘书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,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嘲。她像一只巨大的夜行生物,轻巧地从横梁上跃下,落地无声,镜片后的竖瞳在昏暗中扫过被打扫得一干二净——至少看起来如此——的地面。
“看来你没蠢到直接用手去抓。”她踢了踢旁边封好的黑色袋子,鼻翼微动,“气味处理得还行,七爷下手太重,味道都腌进地里了,能处理成这样,算你有点天赋。”
我慢慢放松架势,但手里的刀没放下,心脏还在狂跳。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监督。”她言简意赅,“投资需要评估风险,看看你会不会吓得尿裤子,或者蠢到把巡查的保安引来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还握着刀的手上,以及我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。
“害怕?还是兴奋?”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,无法回答。两者都有,扭曲地交织在一起。
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答案,只是淡淡道:“记住这种感觉。以后你会经常体验。要么习惯它,要么被它吞噬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。“喝一口。”
我迟疑地接过,拧开瓶盖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辛辣又带着古怪腥甜的气味冲入鼻腔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能让你好受点,顺便补充点体力的小玩意。”她抱着手臂,“新手福利。以后就得用你的‘工钱’换了。”
我咬咬牙,仰头灌了一口。液体火辣辣地滑过喉咙,随即一股暖流猛地炸开,迅速涌向四肢百骸,驱散了部分虚脱和寒意,连精神都似乎振奋了一些,但口腔里留下的那股铁锈般的怪味久久不散。
“工钱?”我更关心这个。
“货币,信息,庇护,或者……让你活下去的知识。”她列举着,仿佛在说最平常的商品,“清洁工可不是义工。”
她拿回酒壶,看了看时间:“十分钟后,会有一辆垃圾清运车从后门经过,袋子放上去。然后,你就可以滚回你的窝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我叫住她,“那个斩妖人……七爷?他……”
林秘书脚步停住,没有回头。
“他暂时不会找你麻烦。你现在是我的财产,动你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,而七爷……最近很忙。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但别以为这就安全了。规矩之所以是规矩,就是因为总有人想打破,也总有人必须维护。”
“那我下次……”
“下次?”她终于侧过脸,月光在她镜片上闪过一片冷白,“下次他若再来,要么是你弄出了比他更感兴趣的‘垃圾’,要么就是我觉得你这件工具……不太好用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身影微微一晃,便再次融入仓库深沉的阴影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留下我,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把冰冷的短刀,口腔里弥漫着那诡异药剂的铁腥味。
远处,隐约传来了垃圾车沉闷的引擎声。
我拖起那沉重的黑色塑料袋,走向仓库后门。
夜还很长。而我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