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她?然后呢?被当做不合格的工具处理掉?
我沉默地继续着手里的清理工作,将最后一点痕迹用吸味粉尘覆盖。
她看着我的动作,忽然又问:“感觉如何?”
我停下手,看着满地狼藉被打包进那几个巨大的黑袋,空气里弥漫着分解液和粉尘的化学气味,试图覆盖掉原本的血腥。
“……像在垃圾桶里洗了个澡。”我哑声回答,这是最直观的感受。
她似乎轻笑了一下,极轻,几乎听不见。
“习惯就好。这城市光鲜亮丽的皮下,多得是蛀虫和蟑螂。我们负责清理,免得它们爬出来,吓到那些‘正常人’。”她收起平板,“十分钟,垃圾车。老地方。”
她转身,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。
“林秘书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侧身。
“这些老鼠……它们也是……像李总监一样?”我问出了盘旋在心里的疑问。这些东西似乎只有疯狂的本能,和李总监那种能伪装成人的……不一样。
“低等孽生物罢了。”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被某些泄露的‘污染’侵蚀,或者干脆就是失败实验的残渣,连做‘清洁工’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算是需要定期处理的……垃圾。”
污染?实验?更多的疑问涌上来。
但她显然不打算继续解答。
“你的‘工钱’。”她抛过来一个小巧的透明塑封袋,里面装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、暗红色的肉干一样的东西,“基础体能补充剂。感觉撑不住的时候嚼一颗,别多吃,会上瘾。”
我接住那袋“工钱”,触手微硬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“下次任务在四十八小时后,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我捏着那袋暗红色的肉干,看着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。
垃圾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。
我拖起袋子,走向后门。
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冰凉的感觉,绿色喷剂的药效正在持续。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银色酒壶里液体的铁腥味。
我把那袋“肉干”塞进裤兜。
它和那些黑色塑料袋一样,冰冷,沉甸甸的。
像这座城市黑暗一角的缩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