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照片里,云栖的母亲穿着墨绿旗袍,正与一个穿白裙的女子握手,背后是云栖竹径的老牌坊,背面用钢笔写着血脉同源,共护竹心。
盒底压着一页残纸,边缘焦黑,却清晰印着云氏地产竹径开发安全评估,签名栏龙飞凤舞的名字让云栖的指甲掐进掌心——那是云瑶生母的字迹。
咔嚓。
沈秘书的声音从院角传来。
云栖看到他站在假山后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镜片,将照片和残页的影像收进镜头。
男人西装裤脚沾着新泥,却比昨日更精神,像是终于找到了撬动什么的支点。
沈秘书?林婆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,铁铲当啷掉在地上。
云小姐需要证据。沈秘书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我帮她收着。他转身要走,又顿住,林阿姨,这铁盒......
我收着。林婆弯腰捡起铁铲,将铁盒紧紧抱在怀里,小栖的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
沈秘书离开的脚步声渐远。
云栖重新躺回床上,藤蔓在她意识里织成一张网,将所有信息串成线:记忆苔里的女鞋,铁盒里的照片,云瑶生母的签名......五年前的车祸,从来不是意外。
工地那边传来动静。
赵世坤蹲在挖掘机旁,手里攥着段带苔藓的竹根,额头的汗滴在水泥地上,洇出深色的圆。
他找的懂行老头早跑了,临走前只说这东西沾了怨气,现在竹根在他掌心发烫,像有活物在爬。
赵经理!工头的大嗓门炸响,公司说停工损失要你担!
赵世坤猛地站起来,竹根上的苔藓擦过他手腕,一道红痕渗出血珠。
深夜,他在宿舍里被冷汗浸透,床头的竹根竟抽出细藤,缠住他的手腕。
黑暗中有人低语:扳手的事......要说吗?
他尖叫着撞开宿舍门,跌跌撞撞冲进派出所,却被警察皱眉打发:工地闹鬼?
赵先生,您该去医院看看。
云栖听到赵世坤的哭嚎穿透夜色,勾了勾嘴角。
藤蔓顺着她的血管爬到眼底,在瞳孔深处凝成两点绿光——她看不见世界,但世界的秘密,正在藤蔓的牵引下,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主宅书房的灯光亮到后半夜。
云栖看着藤种顺着通风管道飘进去,在书桌上的绿萝里扎根。
云父的声音带着疲惫:瑶瑶,你闹够了没有?
闹?云瑶的尖叫刺穿空气,她要是真醒了,必须送精神病院!
你忘了五年前......
够了!云父拍桌的声响震得绿萝叶子乱颤,可竹林......连续三年只在她生日那天开花。
云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藤蔓顺着绿萝的茎蔓爬向窗台,在月光下抽出新芽。
她无神的双眼映着绿光,像两盏小灯——原来父亲不是完全遗忘。
原来,连竹子都在替她记得。
窗外,整片竹林无风自动。
那株与她绑定的藤蔓在地底舒展,根须穿过主宅的地基,缠上了书房的房梁。
云栖看着藤蔓在梁上织出一张网,听着云瑶的尖叫逐渐变成哽咽,突然笑了。
她看不见光,但藤蔓就是她的眼睛。
她触不到风,但竹声就是她的耳朵。
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阴谋,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——
该见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