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液遇空气凝结成淡紫色的苔藓,覆盖在金属残片上。
苔藓表面泛起微光,映出半只沾血的皮手套,和半截带螺纹的扳手轮廓。
“叮——”
沈秘书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。
他瞥了眼匿名短信,照片里的竹笋穿胎画面让他手指发紧。
作为云振国最信任的助理,他比谁都清楚这片竹林对云家的意义——连续三年,只有云栖生日那天,整片竹林会开出雪白色的花。
“赵经理这是捅了马蜂窝。”他扯了扯领带,把车停在工地外。
雨幕里,赵世坤正跪在泥水里,抓着保安的裤腿哭:“真不是我!是地底下有东西!”
沈秘书撑着黑伞走过去,皮鞋踩过积水:“赵经理,董事长让我来调查异常事故。”他扫过瘫在地上的挖掘机,目光落在雷竹周围的土墙上,“这墙...结构很特别。”
“沈、沈秘。”赵世坤像抓住救命稻草,“您看这邪乎劲,要不咱上报说是地质灾害?”
“不急。”沈秘书蹲下身,用钢笔轻轻拨了拨土墙上的竹纤维。
突然,他瞳孔微缩——泥土里露出半截金属,在雨里泛着冷光。
他假装系鞋带,摸出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,快速按下快门。
“沈先生。”
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沈秘书回头,见穿蓝布衫的林婆正拄着竹杖站在雨里。
她脸上的皱纹像风干的茶叶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那东西埋了五年,是时候见光了。”
沈秘书的手在伞柄上收紧。
他想起三天前云振国在书房说的话:“老林头走前说,竹林认主。”又想起云栖苏醒时,床头那株快枯死的绿萝突然抽出新芽——所有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出模糊的轮廓。
“林婆,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知道些什么?”
林婆没回答,只是用竹杖点了点地上的金属残片,转身消失在雨幕里。
沈秘书望着她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,把相机里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私人邮箱。
深夜,云栖靠在床头,藤蔓像退潮的海水般缓缓缩回体内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竹根正在地下修复创伤,新的笋芽正酝酿着冲破泥土。
这时,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震动——是纸张燃烧的脆响。
她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,指尖轻点窗台的泥土。
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藤种从指缝滑落,被穿堂风卷进通风口。
它顺着管道飘了二十米,轻轻落在书房外的常春藤上。
“烧吧,”云栖对着黑暗说,声音里裹着藤叶舒展的沙沙声,“烧得越干净,我越知道你们怕什么。”
她失明的双眼在月光下泛着淡青,像两汪被竹影笼罩的泉水。
窗外,整片竹林在夜风里发出轻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诉说。
后半夜,雨停了。
阿青蹲在竹林边,裤脚沾着露水。
他望着雷竹周围的土墙,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带着湿气的竹纤维。
突然,他的手掌贴在地上,泥土里传来极微弱的震颤——像是有什么在地下呼吸。
他抬头望向偏院的方向,那里的窗户还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