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,云家老宅的青砖缝里就钻出了细碎的议论声。
林婆挎着竹篮从厨房出来时,正撞见两个打扫庭院的女佣凑在石榴树下咬耳朵。你听说没?其中一个压低声音,村东头老吴头昨儿后半夜起夜,看见竹林里有绿莹莹的光,像有人举着灯笼——可凑近了看,那光竟是从竹叶尖儿上冒出来的!
林婆的竹杖在青石板上敲出一声闷响,两个女佣慌忙散开。
她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,嘴角扯出极淡的笑——这正是云栖要的效果。
五年前这宅子里的人把云栖当活死人丢在顶楼,如今他们该尝尝被活鬼盯着的滋味了。
赵世坤的车刚拐进工地大门,就被七八个工人堵在车前。
安全帽下的脸黑得像锅底,领头的老周拍着他的车窗:赵经理,我们不干了!
疯了?赵世坤摇下车窗,额角青筋直跳,合同期还没到!
合同顶个屁用!老周把手机怼到他眼前,屏幕里是段模糊的视频——黑夜里,成片的竹子弯下腰,竹枝像人的手臂似的互相缠绕,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,配文是云栖竹径夜现竹灵,砍竹者必遭天谴。昨儿挖地基时挖出半截人骨!老周喉结滚动,我们老家讲究,动了阴宅要请道士做法,可您说工程要紧——现在倒好,工友小王后半夜说梦话,喊着竹根缠脖子,浑身都是红印子!
赵世坤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强撑着下车,刚要发火,兜里的手机炸响。
是公司总办的电话,劈头盖脸就是骂:赵世坤你搞什么?
项目组被工人投诉虐待劳工?
现在网上#云栖竹径闹鬼#都上热搜了!
董事长让你立刻带着新的事故报告回总部!
回到办公室时,赵世坤的衬衫后背全湿了。
他锁上门,从保险柜里摸出个银色U盘——这是他的护身符,里面存着周淑兰(云瑶母亲)亲自打电话的录音:刹车线换掉,做成意外,云栖一死,股份自动归继女。只要这东西在,就算东窗事发,他也能拉着周淑兰垫背。
可当他颤抖着去插电脑时,显示器突然黑屏。
键盘、鼠标、手机同时失灵,连座机话筒里都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
更诡异的是,窗台上那盆夜来香原本蔫头耷脑,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开花,鹅黄色的花瓣层层舒展,甜腻的香气里混着极轻的低语:你说...要不要把录音交出来?
赵世坤猛地后退,后腰撞翻了椅子。
他跌坐在地,疯狂翻找抽屉——U盘不见了!
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,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竹林里挖到的扳手,想起那个穿工装的女人在雨里问要不要把指使人说出来。
此刻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人在冷笑。
同一时间,沈秘书的办公室飘进股淡淡的青草香。
他拆开那个没有寄件人的牛皮纸袋时,手都在抖——里面除了U盘,还有张泛黄的竹片,用墨笔写着:她说,你该站哪边,竹子知道。
插入电脑的瞬间,录音里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:云氏集团的股份,云栖那丫头占着40%,她要是成了植物人...你懂的。是周淑兰!
沈秘书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,他给云栖的病房换花时,看见云瑶缩在墙角打电话:妈,医生说她可能醒不过来...对,我让阿青盯着,绝对不留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