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花开了。林婆的手按在她肩头上,掌心凉得惊人,观心莲,能照见人心最脏的东西。
可开眼的人......她顿了顿,也会看见不该看的影子。
云栖指尖抚过藤蔓,藤叶立刻卷起,在她掌心写下母亲二字。
五年前母亲坠楼前,最后去的地方就是云栖竹径深处的竹心。
那是林婆守了四十年的禁地,连她小时候都不许靠近。
你娘当年就是看了竹灵之语。林婆的声音突然哑了,他们说她泄露科研机密,可我知道......是那些影子追着她,逼得她......
那她......云栖喉咙发紧,藤蔓在她腕间缠成小小的环,像在安慰,有没有看见我的未来?
竹影忽然晃了晃,有片叶子落在云栖膝头。
林婆没说话,只解下一缕银丝,轻轻缠在观心莲的花茎上。
银丝遇花即刻泛出青光,像道透明的墙,把那朵幽蓝的花罩了起来。
烧!给我往死里烧!
云瑶的尖叫穿透夜色,混着汽油味撞进偏院。
云栖看见前院火光冲天,藤蔓突然绷直,叶尖指向花园方向——那朵被林婆封印的观心莲,正顶着银丝屏障缓缓绽开。
花瓣展开的瞬间,火焰里浮起画面:雨夜里,穿真丝睡裙的女人蹲在车底,扳手在刹车线上拧了三圈。
她回头时,云瑶正躲在树后,手里攥着母亲的珍珠项链。
不是我!云瑶踉跄着后退,高跟鞋踩进炭灰里,是她!
是她让我......
仆人们举着水桶的手停在半空。
张妈小声嘀咕:当年二小姐出事后,夫人确实总往修车厂跑......另一个小丫头接话:我还听见她和律师说遗产分配要提前......
火光映着云瑶煞白的脸,她突然扑向观心莲,却被藤蔓缠住脚踝。
云栖看见那株藤是从自己腕间延伸出去的,叶尖轻轻扫过云瑶手背,像在说该醒了。
够了。
云栖开口时,满院的火突然灭了。
藤蔓顺着她的指尖爬向观心莲,银丝封印啪地碎成星子。
她虽仍看不见光,却看见了整片竹林的记忆——母亲在竹心埋下的玉牌,父亲签的那份特殊植物研究协议,还有那把带血的扳手,正埋在老槐树下第三块青石板下。
归根者,该醒了。
这声低语不是风声,不是鸟鸣,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,带着竹纤维的清苦。
云栖指尖一颤,一缕藤丝钻进砖缝,往竹心方向延伸。
她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,像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藤蔓在她腕间缠得更紧了,叶尖轻轻点着她掌心——那是只有她能懂的摩斯密码:别怕,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