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敛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渗入的粘液,看着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看着墙上蠕动的菌丝。
然后,他抬起手。
并非施展什么神通,只是极其简单地,屈指一弹。
一道细微到极致、几乎看不见的波动,从他指尖荡出。
空中那些焦躁盘旋的疫气孢子,如同被无形的扫帚拂过,瞬间聚拢成一缕微不可见的灰烟,乖顺地飘向石门底部那道渗入粘液的缝隙,被缓缓“推”了出去。
地面上那滩渐渐扩大的粘液,像是被某种力量抑制,停止了继续渗入,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回缩、蒸发。
墙上那些灰绿色的菌丝,蠕动骤然停止,仿佛被瞬间冻结,失去了活性。
他并未清除它们。
只是,将它们“限制”在了当前的状态。
做完这一切,他收回手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空茫,似乎又沉浸到了那无始无终的漫长回忆之中。
囚笼内,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。
只是那“嗒…嗒…”的滴水声,虽然微弱了许多,却依旧顽固地、持续地从门外传来,像一颗缓慢跳动的不祥心脏,提醒着外界正在发生的、不可逆转的侵蚀。
而那股甜腥腐败的诡异气味,也并未完全散去,只是变得淡了些,如同幽灵般缠绕着这方寸之地,成为这永恒囚牢里,一份新的、沉默的注解。
白敛复又闭上双眼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,云巅的恐慌,瘟疫的蔓延,囚笼的微变,皆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下一个忍不住伸出手的人。
等待下一滴,注定要落下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