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静思庭的伪月石冷光下,凝滞成一种透明的琥珀。唯有门外那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粘液滴落声,固执地敲打着死寂,提醒着外界正在发生的、不可逆转的崩坏。
白敛静坐如初,仿佛已与身下的石榻、周围的顽石融为一体,化为这囚笼永恒的一部分。
直到——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与瘟疫侵蚀的窸窣截然不同的声响,极其谨慎地从石门方向传来。
不是粘液滴落,不是菌丝蔓延。
是某种……更小心翼翼的东西在活动。
像是极细的金属探针,以难以想象的精度,刮擦着石门与框体之间那道连神念都难以透过的细微缝隙。声音轻得如同蚊蚋振翅,却带着一种明确的、探索的意图。
紧接着,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幽蓝色光点,从那缝隙中艰难地挤了进来。它悬浮在空中,如同一只警惕的萤火虫,微弱的光芒扫过囚笼内部——惨白的伪月石光,冰冷的地面,墙壁上被抑制住的灰绿菌丝,以及……石榻上那静坐的素袍身影。
光点似乎颤抖了一下,光芒急剧闪烁了数次,仿佛操作它的人正因巨大的恐惧或激动而呼吸不稳。但它很快稳定下来,开始以一种特定的、复杂的轨迹缓缓移动,像是在扫描、记录着这里的一切。
白敛依旧闭着眼。
但他搭在膝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幽蓝光点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轨迹猛地一乱,不由自主地向他飘近了些许。
操作它的人显然吓了一跳,光点剧烈晃动,试图后退,却根本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。
白敛终于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颗颤抖的幽蓝光点上,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那光点瞬间僵直,光芒都黯淡了几分。
“窥探,”他开口,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囚笼里显得格外清晰,却平淡无波,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遥远的另一端,神议殿偏殿一间布满精密阵盘与水晶棱镜的密室内,一名身着星纹观测袍的神官猛地捂住嘴,将一声惊呼死死压回喉咙。他脸色煞白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块棱镜中显现的景象——那素袍身影平静无波的眼眸,正透过幽蓝光点,仿佛直接看向了他。
他吓得几乎要立刻切断连接。
但下一刻,白敛却并未摧毁那光点。
他只是对着它,极其平淡地继续说道:“告诉外面那些还在争吵的老家伙。”
“东偏殿第七柱,右下第三块砖,敲击三长两短,其内有神帝早年藏匿的关于‘厄祖之血’的部分残卷。那是你们现在唯一能看懂的东西。”
密室内的神官如遭雷击,瞳孔骤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