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庭院深谈之后,刘磊安逸悠闲的日子便悄然结束。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洒落,刘磊便已起身。朱恬早已备好一应物什,伺候他穿戴梳洗,刘磊看着镜中的自己,身着青色窄袖圆领缺胯衫袍,腰束黑色皮质蹀躞带,脚蹬鹿皮短靴,一身劲装显得干练利落。他对着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昨夜的宁静与温暖一并吸入胸膛。
片刻后,他转身走出房门,迎面扑来的是清晨的凉意与空气中淡淡的草木烟火气息。前院校场中如往常那般,老爷子早已等候,身着深色劲装,神情肃然。刘磊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老爷子微微点头,抬手指了指场中早已备好的负重沙袋,示意刘磊上前穿戴。
刘磊大步上前,依旧俯身将沙袋系于腰间。老爷子的目光如炬,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,脸上不露声色。片刻后,老爷子低声说道:“负重三斤,跑步三圈,”刘磊没有迟疑,立即迈开步伐,沿着校场边缘的小径奔跑起来。
老爷子目光随着孙儿身形缓缓移动,眼中透出一丝赞许。晨曦洒在校场之上,刘磊的身影在微风中显得愈发挺拔。他步伐稳健,虽负重在身,却毫不懈怠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刘磊气息微喘,虽愣觉得体力有所不支,但已经数日锤炼,也能坚持下来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他却咬紧牙关,眼神坚定如初。老爷子站在场边,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似是对他稍感满意。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晨练未完,接下来便是拳脚功夫的练习。老爷子缓步走向场中,身姿挺拔如松,一招一式皆透露出多年苦修的沉稳与内敛。刘磊收敛气息,凝神静气,目光紧随老爷子的每一个动作。然则虽毅力上佳,天赋却终究后天难求。动作之间,身形略显僵硬,形意俱欠火候,始终不得要领。老爷子目光微沉,语气低缓却带着几分严厉:“形不正则气不顺,气不顺则力不达。”说着,上前一步,手掌轻推刘磊的肩背,纠正他的站姿,“意随形动,力由气生,心要静,神要凝。”刘磊心中一震,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疲惫,重新调整姿态,默默体会老爷子所言之意。他再次出拳,依旧生涩,老爷子却不急不躁,一边观察他的动作,一边耐心指点。
老爷子有意让孙儿感受其中深意,决定与大孙对练一番,屈膝蹲身,大喝一声:“来了”,急步向前,突地出拳,空气仿佛都被其劲力撕裂,带着凌厉之势直取刘磊面门。刘磊眼神一凝,急忙侧身避让,但老爷子拳风如影随形。刘磊正襟危色,不敢怠慢,连连侧身避让。
然而老爷子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,只是本能的后退躲闪,狼狈闪避间已显吃力,脚步杂乱,呼吸略显紊乱。老爷子拳势未减,反手又是一记摆拳,逼得刘磊又仓皇后撤,险些跌倒。他咬牙稳住身形,强忍四肢的酸胀与疲惫,眼中燃起一丝倔强。老爷子目光微冷,拳势稍收,低声喝道:“心浮则形乱,力竭则神散,稳住再来!”刘磊听罢,决定反攻,正了正身形,深吸一口气,目光一闪,大喊一声“啊”,而后向前气势汹汹迎面而来,无奈此时脚下虚浮不稳,双手撑地直面趴倒在地上,“我去”,祖父身形一滞,随即收拳而立,沉默片刻,目光冷峻入刀,摇头望着刘磊。
又见大孙儿匍匐在地上,气息粗重,老爷子有些心疼不忍,缓缓开口:“起来吧,今日到此为止”刘磊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汗水与灰尘交织的痕迹,一阵讪笑开口道:“谢祖父,孙儿天资愚钝,今日已力竭,确实难以支撑了。”
老爷子微微颔首,目光柔和了几分,却仍带着几分严厉:“天赋固然重要,但若无坚韧不拔之志,终难成大器。你虽起步维艰,却若勤学苦练,虽不敢言有多大能耐,他日自保定可无虞。”刘磊缓缓爬起,拱手作揖,低声应道:“孙儿谨记祖父教诲,定不辜负期望。”老爷子微微一笑,拍了拍刘磊的肩膀,“回去闲暇细细品味,今日感受,或可有新得”说罢,转身缓步离去。
刘磊站在原地,望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衣襟,四肢仍旧酸痛难忍,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。片刻后,他挺直腰板,深吸一口气,望向天边渐渐染上的朝色。
刘文向前迈步,躬身递上浸热的湿巾,谄媚奉承道:“小爷,进步神速,几日下来,就能与老爷对练十数招,当真天资卓然。”刘磊接过湿巾,白了他一眼,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与尘土,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老爷子远去的去的方向。他没有理会刘文的恭维,只是默默地将湿巾拧干,低声说道:“今日若非老爷子手下留情,我早已倒下了。”刘文讪讪一笑,不敢再多言。
此时刘武则是向前一步递上加了少量各类补药的参粥,面向刘文语气略带鄙夷:“都被快老爷打的趴在地上,满地找牙了,你还妄言十数招?”随后转头看着小爷郑重继续说道:“小爷,别听他跟您信口雌黄,您该听老爷的勤加练习才是”刘磊听着这话被呛的喷了一口参粥,眉头微皱心道:“真是造孽啊,摊上这俩卧龙凤雏”,却没有发怒,只是轻哼一声,接过余粥慢慢饮下。他目光沉静,似乎并未将兄弟间的这点言语放在心上。
刘武见状,略显尴尬,讪讪地退后一步,低声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言语。刘磊缓缓饮尽参粥,望着天际微亮,心中思索老爷子今日所说之话,自知天赋不及他人,若无苦修,的确难以立足。他放下瓷碗,轻声道:“你们也去歇息吧,用了早食过后,再来伺候。”
刘文与刘武闻言,齐声应诺,退至一旁。望着小爷缓缓离去的背影,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复杂情绪。
不多时刘磊回到房中,已是疲累至极,直接爬卧在床榻之上,朱恬照旧轻手轻脚地为他揉捏肩颈,她轻声问道:“公子今日习武可有所得?”刘磊闭目趴在榻上,一动也不想动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老爷子今日要我与他对练,我根基不稳,跌倒在地,狼狈不堪甚是丢脸。”朱恬惊呼一声,急忙翻过小爷身子查看伤势,见其手臂淤青,并无大碍,心疼地轻声责备:“公子何苦这般拼命?”刘磊勉强一笑,低声答道:“若不拼命,将来如何立足?如何保护你?”朱恬闻言,面色微红,轻轻握住刘磊的手,指尖微颤,心中欣喜小爷情谊,眼中缺泛起一丝水光,低声道:“公子日后多加小心些,切莫再弄伤了自己”刘磊实在乏力无心欣赏朱恬此时的娇羞情态,只觉眼皮沉重,缓缓闭上双眼,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。
朱恬见状,轻轻为他沐浴更衣,动作轻柔,再惊醒时已是半个多时辰之后,只觉浑身酸痛,精神好了许多,睁开双眼,映着朱恬安静的面容。忙问:“恬姐姐什么时辰了?”,朱恬见小爷醒来,轻声答道:“已是辰时三刻了,我正要叫醒您呢,放心吧,还有些时间,不会误了您去学堂读书”刘磊闻言,微微点头,撑起身子靠在床榻之上,目光微动,似在思索些什么。他缓缓开口:“没有误了就好,先去给请安吧,再用些吃食,不然可顶不住一上午的课业。”朱恬应了一声,扶小爷起了身
此时刘磊低身才看到,自己早已换上一身上下连属的浅兰色襕衫,头戴黑色儒巾,腰间系带,看着冬去尴尬一笑:“睡得太死,没有觉察,辛苦恬姐姐为我更衣”随后亲自拎起早已准备好书籍与笔墨纸砚的书箧匣子,由冬去牵引缓步向正堂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