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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岂敢怠慢(1 / 1)

两人凝视着那盏昏黄的风灯,光晕洒在老仆那沟壑纵横的脸上。老爷子对大孙儿介绍道:“这是刘年,家里的老仆人……已经六十多岁了……”老仆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,嘴唇微微颤动,却终究未发一言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随后,他举起灯笼,凑得更近些,仔细端详着刘磊。祖父轻叹一声,说道:“这是我大孙儿刘磊,你这老家伙,眼神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差了。”

刘年闻言,微微一怔,布满褶皱的手猛地一抖,风灯随之晃出一圈晕黄的光晕。他凝视着刘磊,目光久久不移,忽然踉跄上前半步,声音哽咽在喉间:“像……太像了!眉骨、鼻梁,甚至连抿嘴的神态,都与老爷您年轻时如出一辙。”一滴浑浊的泪珠顺着脸上的沟壑悄然滑落,在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。

刘磊心头一震,尚未开口,刘年已颤巍巍地伸出手,似欲触碰却又不敢落下,只是低声喃喃:“老爷……您总算血脉有续,后继有人了。”随后,刘年缓缓收回举高的灯笼,双手交叠拱起,深深作了一揖。

刘磊眼眶微酸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,连忙扶住老人颤巍巍的手臂,低声劝道:“您老快别多礼了……”然而,刘年却执意将礼行完,灯笼的光晕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投下一片沉默的阴影。

月光静静洒在院内青石小径上,刘年手中风灯的光影随夜风轻晃,“已经六十四了,不中用了,老爷您下次回来,老奴估计都化成灰了……咳咳……”刘年咳嗽几声,声音低哑如秋叶擦地,“可只要这梅树还在,老奴的魂儿也就舍不得走远,放心不下……。”刘年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喃喃自语着,他抬眼望向那株苍劲梅枝,月光穿过枝隙洒在脸上。

老爷子望着前面佝偻的身形,耳边回响着那沙哑的言语,眼中泛起微光,人这一辈子,如白驹过隙,转眼就是几十年。这院子、这树、这灯,都还守着旧时模样,可故人早已零落成泥。心中感概,却也不再言语。刘磊默默望着祖父的侧脸,月光勾勒出老人眉宇间深藏的沧桑。

待回到正房檐下,一个丫鬟迎上来接过风灯,随后福身行礼说道:“女婢见过老爷,小爷,室内已备好饭食、热茶,快些进屋里吧。”老爷子微微颔首,脚步却顿了顿,目光落在丫鬟身上打量,这丫头约莫十五六岁,杏眼纤眉,模样乖巧,面庞依稀透着几分熟悉。老爷子微微一怔,仿佛忆起什么久远的影子,侧身看向老仆刘年,喉头动了动,询问道:“这是你孙女儿,玲珑丫头吧,这般大了,白了许多,不似小时候那般黑了”,玲珑低头应道:“正是奴婢,老爷您还记得我。”声音轻柔如风拂竹叶,一边回老爷子的话,一边悄悄抬眼看了看刘磊,又迅速垂下眸子去搀扶刘年缓步上阶。

进到屋内烛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八仙桌已摆满热菜,瓷碗冒着轻烟,映着黄晕的光。刘磊刚落座,目光便被墙上一幅泛黄的画像吸引——那是一位年轻女子,眉眼清秀,笑意温婉,怀抱一枝红梅,从祖父的神情里,刘磊看出几分久别重逢,丛祖父口中得知正是此处旧时的女主人,自己的曾祖母。那红梅似还带着雪意,映得她眉间一点朱砂愈发清艳。老爷子凝视良久,方才轻叹一声:“大孙儿,来给你曾祖母上炷香。”刘磊不敢迟疑,起身接过檀香,火光映亮他眉目间的肃穆。三叩之后,香插入炉,青烟袅袅盘旋,似与画中人呼吸相闻。香火轻颤,烟丝缭绕上升,在光影中仿佛勾勒出另一个轮廓。

老爷子摸了摸大孙儿的头顶,手背微微颤抖,声音低沉而温厚:“你曾祖母若在世,定也欢喜见你长成这般模样。”烛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,像是岁月刻下的河床,盛满了无声的思念。

随后,老爷子拉着刘磊,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席。饭菜的热气与檀香的香气交织升腾,营造出温馨的氛围。起初,众人还谦逊推脱,纷纷表示怎能与主人家同桌共餐。然而,见老爷子再次发出邀请,语气坚定不容置疑,大家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。朱斌坐在桌角,显得有些拘谨,手里捏着筷子,却不敢夹菜。刘磊见状,体贴地夹了一筷青菜放在朱斌碗里,笑着说道:“岳父,快些吃吧,都是自家人。”朱斌连声道谢,脸上泛起微红,这才缓缓动筷。

刘文和刘武两人初生牛犊不怕虎,毫不拘束。见桌上有红烧肉,立时夹起便吃,这举动惹得朱斌低声呵斥:“慢些,莫要失礼。”刘文吐了吐舌头,显得有些调皮,而刘武则已满嘴油光,憨态可掬。老爷子见状,抚须轻笑,宽容地说道:“他们一路神情紧绷,劳累多日了,就由他们去吧。”朱斌听后,点头表示赞同。

屋内一时气氛融洽,笑语交织,炉火映照着每一张舒展的面容,待到菜过五味时,老爷子忽将茶盏轻顿,轻咳一声,原本各自交谈的众人,目光齐刷刷望向他,堂前骤然一静。老爷子扫视众人缓缓道:“今日唤你们初到成都府,此地非比刘家坳,乃藏龙卧虎之所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暗流涌动,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。”他目光深邃,声音低沉却带有不容轻忽威严,“故行事须慎之又慎,不可轻信于人,亦不可露富显能,平白惹火上身”随后又直视着刘磊继续说道:“你初来乍到,凡事须以忍让为先,待人接物,不可锋芒毕露。”众人郑重称是。刘磊亦垂首应下,指节不自觉摩挲着青瓷碗沿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老爷子将一杯清茶推至他面前,茶面微漾,映着烛光如刀刻般静止。

摸了摸大孙儿的头,老爷子微微一笑似乎看穿其心中所想:“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凡事需先忍让三分,若忍无可忍,那便无需再忍,茶凉七分尚可续,命只一条须自护。你记住,退让是城府,不是懦弱;隐忍是谋略,不是畏怯。该低头时莫逞强,该出手时也绝不可迟疑。成都府的水太深,一个浪头就能吞没半生根基。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:刘家可以不争先,但绝不容被人欺到门上。若真有那般不开眼的撞上来,不必手软,一击便要让他知道,寒梅虽清冷,根下埋着的,也能是火山。”言罢,刘磊猛然抬眼,目光如淬火之刃,沉声应道:“孙儿记住了。”堂内众人皆屏息,一时寂静无声,只闻烛芯轻爆之声。老爷子微微颔首,眼角皱纹里浮起一丝欣慰。

“老爷,明人可需派人持名帖,去大老爷府上告知今已安抵?”朱斌似乎想起什么,率先打破沉寂问道。老爷子略一沉吟,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此事暂且按下,还有三日才是寿宴,咱们刚落脚,尽皆疲累,待明日休整妥当,看情形再作计较。你且传令下去,明日闭门谢客,外松内紧,暗中察访城中动静。”朱斌拱手应是,老爷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似乎又想起什么,便道:“大爷府上若明日遣人来探,只说风尘未净,需静养半日,待明日午后亲自登门请安。除此之外,不论何人来访,一概婉言谢绝。”众人领命称是。

“老爷,我觉得您也不必报有太大的希望,只怕是又如十年前那般怠慢了您”。朱斌垂首低语,声音几不可闻。老爷子执盏的手微顿,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敛,烛光在他眸底投下深浅交错的影。片刻,他缓缓将茶盏搁回案上,发出极轻一声磕响,似石子投入深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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