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巴士驶出穹顶学院生态护盾的瞬间，凌夜突然打了个激灵。
不是因为外面的风凉——巴士的恒温系统运转得好好的，而是那种像呼吸一样自然的“连接感”，突然断了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眉心，脑海里的【心域共鸣仪】界面果然跳着红色提示：【目标超出空间限制范围，心域连接中断】。之前不管在学院的哪个角落，只要集中注意力，就能隐约感知到星羽凝头顶那抹冰蓝色灵焰的存在，哪怕听不清心声，也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，让人踏实。可现在，线断了。
世界突然变得异常“安静”。
没有了若有若无的清冷心声，没有了灵焰颜色变化的提示，连空气里都像少了点什么——凌夜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星际农田，心脏像被掏走一块似的空落落的。
“不过一个周末而已，至于吗？”他嘴上跟自己较劲，手指却在终端屏幕上反复划开星羽凝的聊天界面。上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傍晚，他问“周末有什么计划”，对方回了两个字：“看书。”
简洁、礼貌，跟她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。可放在以前，他能透过这两个字，听到她心里那句“终于能安安静静看会儿古籍，不用应付墨渊了”，还能看到灵焰闪过的那丝轻松的暖白。可现在，只有冷冰冰的文字，猜不透她到底是真的想看书，还是不想跟自己多说。
巴士到站，凌夜拎着简单的行李回家。他家就在学院所属的“星环社区”，两居室的公寓，父母是普通的星际工程师，平时忙着跑项目，周末也常不在家。打开门，迎接他的只有智能清洁机器人的“欢迎回家”提示音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把行李扔在沙发上，第一时间扑到窗边——从这里能看到穹顶学院的方向，生态护盾像个淡蓝色的肥皂泡，罩着那片熟悉的建筑群。凌夜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十分钟，试着集中注意力“找”星羽凝的灵焰，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她现在在干嘛？真的在看书吗？”“会不会墨渊又去找她了？上次墨渊脸那么青，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？”“风曜学长呢？他们不是有跨学部项目吗？周末会不会见面讨论？”
乱七八糟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尤其是想到墨渊和风曜，凌夜的胸口就发闷。以前在学院里，只要星羽凝跟这两个人靠近，他立刻能通过灵焰颜色和心声判断她的态度——对墨渊是厌恶的黑，对风曜是礼貌的金，从来没有过对自己那样的暖橙。可现在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忍不住给星羽凝发了条消息：“在家还好吗？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？”
等了二十分钟，终端才震动了一下。星羽凝回：“还好，在做符文研究。”
还是这么简洁！凌夜盯着屏幕皱眉头——“做研究”是什么研究？是跟家族有关的，还是跟他们之前聊的希瑟符文有关？有没有遇到解不开的问题？想不想跟自己讨论？没有心声的辅助，他连一句简单的回复都能解读出无数种可能，越想越焦躁。
他甚至点开了学院论坛，翻遍了中等部的帖子，生怕看到“星羽凝与墨渊同行”“风曜学长辅导星羽凝”之类的内容。翻到手指发酸，也只看到几个讨论灵能测试的帖子，可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少。
终端屏幕都快被他戳出坑了，他又敲了一行字：“研究顺利吗？需要帮忙的话，我可以远程跟你讨论。”
这次等了更久，快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：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能解决。早点休息。”
“不用麻烦”——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“自己能解决”——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忙了？凌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躺倒在地毯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以前他觉得自己挺冷静的，可没了心域共鸣仪，怎么跟个没头苍蝇似的？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星羽凝正坐在自家书房的窗边，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《希瑟符文图谱》，手边放着凌夜上次提到的《希瑟能量学拾遗》。她刚给凌夜回完消息，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，看着“不用麻烦”四个字，眉头微蹙了一下。
“他好像很担心？”星羽凝的心声轻轻响起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，“是担心我的研究，还是……担心别的？”她想起昨天在研究室，凌夜提到星核共振节点时，眼里的光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，像被风吹起的涟漪，转瞬即逝。
她翻开《希瑟能量学拾遗》，找到凌夜说过的那一页，上面还画着小小的三角形标记——是她昨天看的时候，特意画上去的。指尖划过那个标记，星羽凝的灵焰悄悄泛起一层暖橙，比在学院时更柔和些：“下次见面，或许可以问问他，是怎么注意到这个细节的。”
而另一边的凌夜，还在跟自己的焦虑较劲。他试着看电视，屏幕上播放着星际冒险片，可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进去，满脑子都是星羽凝；他试着做饭，把能量食材放进料理机，结果忘了按启动键，站在旁边发了十分钟呆；甚至睡觉时，都梦见自己回到学院，却再也感知不到星羽凝的灵焰，惊醒时一身冷汗。
这两天，比他考灵能E级那天还煎熬。
直到周日傍晚，凌夜再也待不住了，拎着行李提前两个小时就往学院赶。悬浮巴士靠近生态护盾时，他死死盯着窗外，心脏狂跳。
“嗡——”
当巴士穿过淡蓝色的护盾，重新进入学院范围的瞬间，凌夜立刻闭上眼睛，集中所有注意力——
来了！
那抹熟悉的冰蓝色灵焰，带着他记了两天的暖橙，像星星一样，重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。虽然很淡，只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，听不到具体的心声，但那种“连接上了”的踏实感，瞬间涌遍全身。
凌夜长长地松了口气，靠在巴士座椅上，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垮下来。他摸了摸眉心，【心域共鸣仪】的界面恢复正常，【目标：星羽凝】后面的信号图标重新亮起。
“还好……她还在。”凌夜喃喃自语，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。
这两天的煎熬让他彻底明白，没有心域共鸣仪，没有学院这个空间限制，他根本没办法“抓住”星羽凝。他不知道没有系统辅助，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“精准”地走进她的心里，更不知道没有灵焰和心声，他该怎么应对墨渊和白薇薇的算计。
“不能再离开学院了。”凌夜握紧拳头，心里做出决定，“至少在搞清楚怎么让她彻底喜欢上我，让共鸣度涨到100之前，绝对不能离开！”
巴士缓缓驶入学院大门，凌夜看着熟悉的教学楼，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。他拿出终端，给星羽凝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回学院了，明天研究室见？”
这次，没等多久，终端就震动了。
星羽凝回：“好。”
简单的一个字，可凌夜能感知到，那抹冰蓝色的灵焰里，暖橙又亮了一点。
他终于踏实了——有系统在，有学院这个“安全区”在，他一定能让星羽凝彻底属于自己。只是他没意识到，这种对系统和空间限制的依赖，已经像藤蔓一样，悄悄缠上了他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