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八方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干和阴影,根本没有“路”的概念。
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,松软潮湿,踩上去悄无声息,但也可能隐藏着坑洞或危险的冰面。
寂静。
一种比荒野更沉重、更具压迫感的寂静。
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古老的林子吸收了。
寒冷无孔不入。
林间的湿冷比旷野的干冷更加刺骨,很快穿透了她早已被汗湿又冻硬的衣衫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
必须往里走,找到相对隐蔽、或许能稍微避风的地方,并设法生火——
如果她能找到干燥的引火物,并且还有力气钻木取火的话。
她撑着树干,艰难地站直身体,辨别了一下方向——其实已无法准确辨别,只能凭感觉朝着林木似乎更茂密、地势或许更复杂的深处挪去。
每一步都更加艰难。
落叶层下的地形崎岖不平,盘虬的树根时常绊脚。低垂的冰冷枝桠扫过她的脸和脖颈,留下细微的刺痛。不知名的藤蔓偶尔缠住脚踝,需要费力挣脱。
黑暗中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是错觉吗?还是真的有林中的居民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?狼?熊?还是更诡谲的东西?
她紧紧攥着胸前的镜钮,仿佛它是唯一与外界(哪怕是危险的神仙指引)相连的浮木。体内的王熙凤也屏息凝神,将最后一点感知力放大到极致,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异动。
“左前方……有动静……很轻……”王熙凤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林宇人立刻僵住,侧耳倾听。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,似乎……真的有极其轻微的、积雪被踩压的“吱嘎”声,还有低沉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“呼噜”声。
距离不远。
她的血似乎都凉了。
手无寸铁,精疲力尽,在这黑暗的原始森林里,遇到任何大型食肉动物,都是死路一条。=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移动脚步,试图将自己隐藏在另一棵更粗大的树干后面,同时眼睛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中,两点幽幽的、反射着微光的绿芒,倏地亮起。
不是一对。
是两对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