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对幽绿的芒点,悬浮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,不靠近,也不远离。
没有寻常野兽窥伺猎物时的躁动鼻息,亦无试探性的低吼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、冰冷的“注视”。
林宇人的血液仿佛冻结在了血管里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碎裂的痛感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铁锈味在口腔蔓延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呼吸被压到了极限,胸膛几乎不再起伏。
她能感觉到,体内王熙凤的灵魂力量也收缩到了极致,如同蛰伏的刺猬,将所有感知凝成一线,死死“锁”住那四点绿芒的方向。
时间在绝对的静默与对峙中拉长、扭曲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就在林宇人觉得自己的神经即将绷断时,那两对绿芒,毫无征兆地,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,悄无声息地黯淡、消失了。
没有离去的声音,没有踩踏积雪的响动,就这么凭空不见了。
寂静重新笼罩——
方才那绿芒出现的方向,只剩下深邃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又等了仿佛许久,直到冰冷的树干将她后背最后一丝热气也吸走,林宇人才敢极其缓慢地、一寸寸地松开紧绷的肌肉。
她没有立刻移动,依旧维持着靠在树后的姿势,侧耳倾听。
除了永不停歇的风掠过林梢的呜咽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分不清是树枝断裂还是什么的细微声响,再无其他。
“走……走了?”她在心里问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“不像走……”王熙凤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疑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:
“那东西……不对劲。没有活气,也没有死气……倒像是……林子里自个儿生出来的‘念头’。”
“念头?”林宇人无法理解。
“说不清,老娘也是头一遭碰上。”
王熙凤罕见地没有逞强。
“这林子邪性,警幻那老娘们说得没错,赶紧找地方猫着,天亮再说!”
林宇人也知道不能久留。
她强撑着几乎冻僵的身体,辨不清方向,只凭着直觉和一点微弱的、对“地势更低洼或许更避风”的猜测,继续向森林深处挪动。
身体的状态越来越糟。寒冷已经不仅仅是感觉,而是一种实质性的、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僵硬和钝痛。
她的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挪动不属于自己的木头。
意识像是漂浮在水面上,时而被冰冷的浪头打沉,时而又挣扎着浮起一点。
不知又跋涉了多久,可能只有几百米,却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就在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,脚下踩空——
“噗通!”
不是坚硬的撞击,而是陷入了一片松软、冰冷、带着腐烂气息的泥泞!
冻土沼泽!
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了她的靴子,淹没了小腿。
刺骨的寒意像毒蛇一样顺着腿骨窜上来,激得她一个哆嗦,反而清醒了一瞬。她本能地挥舞手臂,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捞到几把湿滑的枯草和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