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人正全神贯注盯着下方洼地,胸口镜钮毫无征兆地剧痛!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个对穿,痛得她眼前一黑,差点从岩石上滚下去。
这痛楚并非纯粹物理的灼烧,更伴随着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和灵魂被撕裂的锐痛——是李环音!他在下面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,而且这痛苦正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,疯狂抽取着她自身的精力,甚至是王熙凤那本就微弱的魂火!
镜子在发烫,在哀鸣,更像是个濒临破碎的漏斗,将远方至亲的苦难和绝望,连同她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,一并吸走。
“不……停下……”林宇人趴在岩石上,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缝,指尖瞬间磨破。身体冷得打颤,眼前阵阵发黑,那是精力被快速抽离的迹象。王熙凤在她灵台深处的意识,也如同风中之烛,明灭不定,传来断断续续、近乎诅咒般的微弱骂声:“……天杀的……贼囚……抽老娘的本源……”
不能这样下去!不等逆熵的人发现,她和凤辣子就得先被这诡异的共鸣吸干!
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深处对李环音安危的焦灼,拧成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。林宇人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岩石上,用尽全部意志,不是去切断那痛苦的共鸣(她也做不到),而是顺着镜钮的联系,将自身残存的所有气力,连同那份“死也要死个明白”的悍勇,一股脑地“推”了回去!
这不是精妙的操控,而是最笨拙、最不要命的能量对冲!
“轰——!”
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不是声音,是纯粹的灵魂层面的震荡。远方那疯狂抽取的痛苦纽带被这蛮横的反冲力猛地一撞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。
就在这滞涩的瞬间——
“咳!”林宇人喉头一甜,真的呕出一小口带着冰碴的血沫,溅在灰白的岩石上。身体虚脱得如同烂泥,但那股被疯狂抽取的可怕感觉,终于停止了。镜钮温度骤降,变得比冰还冷,死死贴着她皮肤。
代价是她自己和王熙凤的魂火都摇摇欲坠,几乎熄灭。
然而,物极必反。
极致的虚弱与濒临消散的危机,反而像压到极限的弹簧,触动了灵魂深处某些更本源的东西。林宇人自己那黑土地里锤炼出的、冻死迎风站的彪悍生命力,与王熙凤濒临消散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泼辣魂火,在这共同赴死的绝境关口,第一次产生了不是挤压、而是彼此点燃的奇异共鸣。
不是融合,更像是……绝境下的战意同步。
“!!!”
一股微弱却无比尖锐的危机感,比之前任何一次镜钮预警都更直接、更凶戾,如同淬毒的冰锥,猛地扎进她(和共享感知的王熙凤)共同的意识深处——来自背后,那伪装成枯叶的东西,锁定了!要攻击!
“趴下!!!”
这次厉喝,分不清是林宇人自己的念头,还是王熙凤残魂的尖啸,亦或是两者在极端同步下的共同反应。声音直接在濒临破碎的灵台炸响。
身体本能地扑倒,快得超出她平时的极限。
蓝光细丝擦耳而过。
致命的危机,如同最后一记猛鞭,狠狠抽在刚刚因绝境而短暂“同步”的双魂之上。
“贱人安敢——!!!”
王熙凤的残魂,被这接二连三的憋屈、抽吸、和当面偷袭彻底激怒了!那点将熄的魂火,竟回光返照般,爆发出惊人的戾气与掌控欲。不是温和的附身,而是如同受伤母虎般的短暂夺舍!
林宇人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“轻”了,某种更凌厉、更刁钻的意识接管了四肢。她(王熙凤)就势半跪,扭头,眼神如刀剜向灌木丛,那股子混不吝的泼辣杀意完全不加掩饰。
抓起土块,砸树枝,逼出无人机,然后——不是硬拼,而是利用对方刹那的判断失误,朝着最危险但也是唯一可能暂时脱离锁定、并更靠近下方目标(李环音)的陡坡,纵身跳下!
滚落,疼痛,但脱离了无人机的直接视界。
陡坡底部乱石堆中,林宇人(王熙凤)咳着血沫和尘土,挣扎着半跪起来。身上的剧痛和虚脱感如潮水般涌回,王熙凤那短暂的爆发如同昙花一现,魂火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,陷入更深的沉寂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林宇人喘着粗气,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,但灵台深处,却隐约多了一丝不同——方才那生死关头双魂短暂“同步”的灼热感和决绝意念,仿佛留下了一点微弱的余烬。
她知道,凤辣子这次是真的拼了老底,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帮她了。而她自己,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她靠在冰冷的石头上,抬头望去,陡坡上方,那“枯叶”无人机正在徘徊搜索,更远处,洼地里的仪器指示灯在晨雾中明灭。
前有狼,后有虎,身已半残。
但,至少,她离死鬼他们,更近了一步。
而体内那点刚刚被绝境点燃的、属于两人共同的“余烬”,似乎在缓慢地,吸收着怀中那冰冷镜钮里残余的、来自远方李环音痛苦共鸣后留下的一丝奇异波动,如同将熄的火堆,汲取着最后一点潮湿的木炭。
恢复极其缓慢,且代价不明。
但,这是她仅有的“火种”了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