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石头硌着后背,林宇人靠着它,几乎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刚才那一口血呕出来,喉咙和胸腔都火辣辣地疼,嘴里满是铁锈和冰碴混合的怪味。
王熙凤彻底没了声息。
灵台深处那点魂火,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像狂风里最后一点火星子,随时会灭。
刚才那一下爆发,似乎已经抽干了她最后的老本。
林宇人自己也不好受。
身体像被拆散后又草草装回去般到处都疼,骨头缝里全都冒着寒气。
跳下陡坡时撞到的地方,估计青紫了一大片。
最要命的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虚,手软脚软,脑子里也昏昏沉沉地只想闭上眼睛睡死过去。
“不能睡!”
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提醒道。
舌尖的疼痛让她勉强打起一丝精神。
抬起沉重的眼皮,陡坡上那“枯叶子”还在高处盘旋得像个耐心的幽灵。
“得离开这儿。”她明确告诉自己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勉强能弯曲。
扶着冰冷的石头,一点一点,把自己从地上“撬”起来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她全身的疼痛,冷汗又湿透了里衣。
站是站不稳了,只能半跪半爬。
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陡坡底部更深处、林木更茂密、岩石更嶙峋的阴影里挪去。
她的动作慢得像蜗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挪了大概十几米,躲进两块巨大岩石形成的狭窄夹角里,外面有枯藤半遮着,勉强算个藏身之处。
她瘫坐下来,背靠着冰凉的石壁,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。
怀里的镜子冷得像冰块,贴着她同样冰冷的皮肤。
刚才那场要命的共鸣和反冲,似乎让它也“伤”着了,镜钮表面的云纹比之前更加黯淡模糊。
她下意识地,用还能动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镜钮。
冰冷的触感下,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寒冷的温润感,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,又消失了。
像是错觉。
不,不是错觉。
当她静下心来,仔细去感受灵台深处那点王熙凤留下的、几乎熄灭的“余烬”时,发现那微弱的火星子,似乎……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从紧贴胸口的镜钮上,汲取着什么。
不是热量,也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能量。更像是一种……沉淀下来的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波动。
波动非常微弱,断断续续,感觉上,竟和之前李环音传来的痛苦共鸣有些相似,却又平和了许多,也……更“古老”一些。
难道是镜钮在自动吸收、转化那些逸散的能量,还是被这“余烬”本能地吸收,用以维持最低限度的不灭?
林宇人不懂这些玄乎的道理,但她能感觉到,随着这微不可察的“汲取”,灵台深处那点将熄的余烬,似乎稳住了,不再继续黯淡下去。
而她自己的身体,那种被掏空后无尽的虚脱和冰冷,似乎也……减缓了那么一丝丝。
非常微弱,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此刻濒临绝境的她来说,这一点点“减缓”,就像快渴死的人舌尖沾到的一滴露水,珍贵无比。
此刻,就在此刻,她的精神微微一振。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镜钮更紧地贴着
心口,闭上眼睛,不再刻意去“想”,只是努力放松,人一放松,林宇人顿时觉得疼痛也缓解了许多。
她继续放松,没有了疼痛,可以省点时间来“感受”那微弱的、从镜钮流向灵台余烬的平和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