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总算是被暂时甩开了,可湘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们的车牌、车型、面部,可能都已经进了对方的系统。
柏林不大,尤其在“那些人”眼里更是狭小得可怜。
大众车在克罗伊茨贝格区的边缘停下。
这里街道狭窄,建筑外墙爬满涂鸦,空气里飘着大麻和烤香肠的味道。
周末的艺术节预热已经开始,街上挤满奇装异服的年轻人,音响吼得震天响。
湘云和平儿迅速下车,迅速混入人群。
湘云把那件里面是纯黑色的抓绒内胆亮片外套脱下来反穿后,又从路边摊买了顶荧光粉的假发和一副夸张的彩色太阳镜戴上。
平儿则把长发盘起,扣上一顶棒球帽,再套件从垃圾桶旁捡来的、印着乐队logo的破洞卫衣。
两人间隔十米走着,彼此保持在视线范围内。
湘云挤过一个正在表演喷火杂耍的艺人身边,顺手把掰断的SIM卡扔进火盆。
她在一个卖自制首饰的摊位前假装挑选耳环,余光却扫视四周。
街对面,一个穿着皮夹克、正在拍街景的男人,镜头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留太久。
斜后方,两个推着婴儿车、打扮得像普通主妇的女人,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人群。
他们的人。或者,是警方。又或者,两者都是。
湘云放下耳环,转身汇入一群正跟着音乐跳舞的年轻人里,跟着节奏摆动身体,慢慢朝街尾移动。
平儿在不远处一个卖土耳其烤肉卷的摊子前排队,偶尔抬头,目光与她短暂交汇。
街尾连着地铁站入口。
那里人更多,也更混乱。
湘云走到入口处,拐进旁边的便利店,从后门出去,钻进一条更窄的、堆满垃圾桶的后巷。
平儿很快跟了上来。
巷子尽头是一堵涂满涂鸦的砖墙。
湘云蹲下,手指在墙角摸索,找到一块松动的砖,抽出来。
后面是个小洞,里面用塑料袋裹着一把钥匙。
她起身,走到墙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
钥匙插进去转动后,门开了。
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,漆黑,潮湿,有霉味。
两人闪身进去,关门,落锁。
地下室里堆满废弃的家具和建材,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来的、微弱的路灯光。
湘云靠在墙上,喘了口气,摘下假发和眼镜。
“这里能顶多久?”平儿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