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多两小时。这是个临时中转点，登记在某个已解散的艺术团体名下，但数据库里可能还有记录。”
湘云摸出手机，新SIM卡有一格信号。她点开一个加密地图APP，屏幕亮起微光，显示着柏林错综复杂的地铁线、下水道和废弃建筑网络。
“我们需要进入‘深海’。”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，停在一个标着废弃地铁站的位置，说:
“从这里下去，走维修通道，可以进入冷战时期留下的部分未登记隧道。那里没有监控，信号屏蔽也严重，他们很难追踪。”
“但里面情况不明，可能有流浪汉，也可能有结构危险。”
“总比上面安全。”湘云收起手机，说：
“迎春和惜春已经带着核心数据进去了。会在B-7区等我们，那里有个旧通风机房，可以暂时休整，还能接入部分未受监控的市政光纤节点——如果我们能修好那台老掉牙的中继器的话。”
平儿点头，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头戴式矿灯，递给她一个。
“那就走。”
两人在黑暗中等了十分钟，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，才重新打开铁门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远处艺术节的音乐隐约传来。
她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，拐过几个弯，来到一处废弃的地铁站入口。栅栏门锁着，但旁边的铁丝网有个破洞，刚好够一人钻过。
钻进去，跳下站台。铁轨早已生锈，隧道深处传来风声和水滴声。
湘云打开矿灯，光束切开黑暗一角。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那一小块方形的、灰蒙蒙的天空后转身，和平儿一起，踏入柏林地下的黑暗迷宫。
与此同时，在地面之上，那两辆黑色SUV停在艺术节街区的路口。穿西装的男人下车，对着耳麦低声汇报：
“目标在克罗伊茨贝格区失去踪迹。怀疑已潜入地下网络或通过人群掩护换装逃离。请求调取该区域三小时内所有交通摄像头及手机信号追踪数据。”
耳麦里传来冷静的回复：
“批准。但注意，该区域目前有超过五万人聚集，数据筛选需要时间。继续外围布控，重点监控地铁站、公交枢纽及已知的‘亚文化社群’聚集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男人抬头，看向眼前这片嘈杂、混乱、色彩斑斓的街区。霓虹灯在渐深的暮色中亮起，音乐震耳欲聋，年轻人在舞蹈，在欢笑，在喷漆涂鸦。
他的目标消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里。
而海洋之下，是更深、更暗的潜流。
【柏林线暂时脱离追踪。目标状态：隐匿，移动中，与团队部分成员汇合。】
【逆熵监测日志更新：柏林目标反应迅速，预设干扰程序生效，捕获失败。社会关注度较高，不宜公开强攻。已启动长期社会面监控与网络行为分析预案。】
【关联警报：巴黎、布鲁塞尔目标亦脱离首次围捕。‘蛛网收束’第一阶段效率低于预期。分析原因：目标网络存在未知紧急联络与预警机制；部分外围执行人员暴露过早。】
【执棋人批示：无妨。让她们再跑一会儿。网，总是要慢慢收的。第二阶段，启动。】
夜色下的柏林，霓虹依旧闪烁。但某些角落，某些屏幕前，数据的蛛丝正悄无声息地蔓延，试图缠住那些潜入深海的鱼儿。
湘云和平儿的矿灯光束，在黑暗的隧道里摇晃，渐渐消失在弯曲的深处。
地面上的音乐，还在继续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