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意念中未完的杀意与决断,却冰冷地残留着。
不惜一切,处理掉隐患!
林宇人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岩洞另一头,李环音在行军床上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,脖颈后的疤痕在昏暗中泛着无机质的微光。
一边,是仅存一息、带来致命警告并要求彻底斩断祸根的姐妹残魂。
另一边是昏睡中对此一无所知、或许也身不由己的丈夫。
救丈夫?
他可能已是敌人延伸的触手,是姐妹们不断流血的伤口。
救姐妹们?那意味着……可能必须亲手“处置”这个她千辛万苦寻回、或许灵魂仍在某处挣扎的爱人。
巨大的痛苦像两只铁手,攥住她的心脏,向相反的方向撕扯。
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不能乱。现在,谁乱谁死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眩晕狠狠压下去。再抬头时,眼底的血丝未退,但那片冰冷的沉寂已经回来了,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,更加……疯狂。
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,在她心中破土而出。
“凤姐儿,”她用意念传递过去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信标,现在不能砸。”
残魂传来剧烈的不解与愤怒波动。
“砸了,他们立刻就知道我们发现了,会换更不可控的手段。”
林宇人继续道,思路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异样清晰,“他们要钓鱼……我们就给他们‘鱼’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李环音身上,又移回镜钮:
“我要这信标……继续说谎。说我们想让它说的话。”
“至于环音那死鬼……”
她顿了顿,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血的味道:
“他不是‘祸根’。他是另一把……或许能反向刺进逆熵心脏的‘钥匙’。他们能植入东西……我们,或许也能‘治好’他。”
“哪怕治不好……”她最后的声音低下去,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誓言,“我也得先把他……‘变’回我们的人。”
王熙凤的残魂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只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、却带着无尽疲惫与了然的波动:
“……你……疯了啊……”
“是。”林宇人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冰冷,近乎桀骜,“被他们逼疯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镜钮,而是转向岩洞深处,那块隐藏着黑色心脏的岩石。
她的眼神在此刻锐利如刀,心思开始无声地谋划,如何让这颗敌人的“心脏”,为他们自己跳动。
洞外,天光似乎亮了些,却依旧冰冷。一场极度危险的将计就计,在这昏暗的岩洞里,悄然落子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