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巷口便利店,一个是街角公园,最后一个是旧电话亭。
她记得,逆熵的监控车昨天来过,报表上这些热点后面,她敢肯定都标着“陈旧无用,无需关注”。
推开车门,雨水扑了她一脸。
戴好斗笠走向巷口。
那个铁皮邮筒锈得快要散架。左右看过没人,三张明信片依次塞进投信口。
地址写得平常:布加勒斯特的老街、布鲁塞尔的公寓、柏林郊区的小镇。收件人名字普通得不会让人多看一眼。只有她知道,这三个地址通向林宇人的仓库、宝钗的接头点、湘云的藏身处。这些地址从没进过电子档案,只存在纸质地图和记忆里。
转身走进雨幕。过两个街角,身后传来磁悬浮车的轰鸣。
逆熵巡逻队到了,车顶探测器蓝光刺眼,扫过街道每寸墙面。
妙玉闪进窄巷,拉低帽檐屏住呼吸,关掉身上所有会发信号的零件。
蓝光掠过邮筒后停了半秒继续往前开。
背靠湿冷的砖墙,她把喘气声压得很低。意识深处还在一抽一抽地疼。
布加勒斯特的废弃仓库里,林宇人盯着掌心那枚彻底暗下去的镜钮。
手腕上的旧表突然震动。表壳翻开,米粒大的芯片亮着红光,上面跳着利店热点送来的一串乱码。
妙玉用指尖敲了敲芯片,乱码重新排列,变成一组坐标和数字。
她使劲力气也才只拼出三分之一,就这,也已经够让他心往下沉的了。
布鲁塞尔咖啡馆里,宝钗一人坐在那里,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。
桌下,插在公共充电桩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拿起手机,屏幕是黑的,那是电桩上藏着解密的芯片所致。但机背传来的细微颤动已经告诉她:
第二组密文到了。
她轻轻用指甲在手机壳特定纹路上划过,暗能量矩阵的参数在脑海里立刻清晰起来,那双轻杯子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。
此刻,湘云独自站在柏林郊区图书馆古籍区的阴影里,贴紧皮肤的金属书签在掌心里发烫,随之微弱的震动传来,字符顺着神经钻进意识。
她的眼睛正看着十九世纪的物理公式,脑子里已经在解码。
当锚定仪的路线和时间逐渐清楚后,她才合上书走向借阅台,表情平静得像只是来查阅资料的常客。
三张明信片在邮政系统里慢慢走着,逆熵的邮件扫描仪掠过这些纸质泛黄、没有芯片、没有标记的普通信件,连停顿都没有一下。
缓过来的林宇人拿到明信片时,正蹲在溶洞最暗的角落里,手指不经意地抹过那些歪扭的符号。
刚刚划完明信片,灵力微微一动,似乎所有符号都活过来般,和芯片里的信息拼成一张设备清单、运输计划、部署时间的完整图片。
差不多在同一个时候,宝钗和湘云也摸到了塞进信箱的明信片。三份信息对在一起,逆熵在黑泽想干什么,再明白不过了。
妙玉回到顶楼那间小公寓,屋里没有电器,只有木桌木椅和窗台那盆疯长的绿萝。
她将茶盏搁在桌上,手指贴住瓷釉,让残留的意识碎片顺着青光爬回身体,和主意识重新粘合。
刚粘上,剧痛撞得她浑身发抖,只好捂住嘴咳嗽,掌心里咳出新鲜的血沫。
她强烈感到逆熵的搜索网正在收紧,而刚才溜进去的那个模块肯定被标记销毁了。
接下来这段日子,她必须像死了一样安静。
茶盏锁进铅盒,加密器和墨笔藏进墙缝。走到窗边推开条缝,雨还没停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