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人靠过的那面墙壁是木板做的,被白蚁蛀下来的木屑跟瀑布似地到处挂着,现在随着响声过后开始一片片地掉落。
随即又是极其轻微的、布料摩擦木屑的音响传来。
她被狠狠吓了一跳。
林宇人稍稍愣了一下才算稳住神,把手指扣紧刀柄。
几秒钟后,木墙裂开,一双沾满泥污的手慢慢伸出来。
林宇人往后倒退两步,一张熟悉的脸随即露出来,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血痂还没完全凝住。
“宇人!”
贾探春沙哑着声音边喊边冲林宇人飞快地打了个手势:
“快进来。”
林宇人赶忙起身,收起匕首,弯腰钻过被探春双手扒开的木墙。
进去,里面是用倒塌的货架和烂木板勉强搭出来的三角形空间,比狗窝大不了多少。
薛宝钗蜷坐在最里面,身上那套利落的灰色套装不见了,换成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、又脏又破的农妇罩衫,头发胡乱挽着,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。
她正用一把小钳子,仔细地从贾探春小腿上夹出一片嵌进肉里的碎玻璃,动作稳,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探春咬着牙,额头上全是冷汗,硬是没哼一声。
“就你们两个?”林宇人哑着嗓子问,在她们对面蹲下,尽量不占地方。
“暂时的呢宇人。”
宝钗头也没抬,声音干涩:
“湘云那边……出事了。我们的人看到有陌生车辆围了她的据点,动静很大。黛玉宝玉最后传来的信号是在巴黎第七区,之后就断了。妙玉……彻底没声音了。”
她说完,刚好把最后一片玻璃渣夹出来,扔进一个生锈的铁皮罐,发出“叮”一声轻响。然后撕开一包消毒湿巾,按在探春伤口上。探春身体猛地绷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也是。”林宇人说,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,“布鲁塞尔车站是陷阱。巴黎的庇护所是陷阱。柏林、网络……全是。”
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雨砸在屋顶残骸上的声音,还有三个人压抑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,宝钗才处理好探春的伤口,用还算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好。
她抬起头,看向林宇人背上那个鼓囊囊的雨披轮廓:“他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林宇人摇头,“里面的东西越来越烫。逆熵在催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探春问,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