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姐姐!”宝玉冲过去喊道。
迎春睁开眼,眼睛都是金色的被胆汁染黄了的颜色。人们知道,这是胆汁的苦浸透了她的视觉。
她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:
“好……苦……”
林宇人已经将铜镜对准她,幽蓝光芒笼罩而下,开始中和胆汁的毒性。
“忍住,迎春前辈!我在净化!”
迎春的身体剧烈颤抖,每一次净化都像有金色的针从魂体里被拔出来,带出更多的苦痛。
但她咬着牙,没再喊一声苦。
只是眼泪不停地流,足足一刻钟时间,从眼里流出来的都是淡金色的苦泪。
在铜镜和通灵宝玉的共同参与下,她身上的金绿色斑痕终于褪去,魂体恢复灰白,但变得稀薄透明,像随时会散开的晨雾。
她虚弱地躺在地上,看向众人,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
“他的胆……现在……是苦的……”
“那些怯懦……我种进去了……”
“他以后……每次做决定……都会尝到……一点点……我的苦……”
说完,她昏了过去。
魂体如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黛玉轻轻抱住她,将自己的魂气温和地渡过去,柔声道:
“睡吧,二姐姐。你太了不起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执棋人的后续反应在铜镜里被映照出来。
胆汁排放后,他右胁下的酸软感消失了。
他甚至觉得清爽——仿佛排掉了什么负担。
他继续工作。
但在下一个决策——关于“铜镜追踪协议”——时,他犹豫了。
报告说:立即启动。
他盯着“立即”两个字,手指悬在空中。
他莫名想起刚才胆汁排放时的感受——那种粘稠的、苦味的、想要冲刷掉什么的感觉。
“再准备充分一些……”他心里有个声音说,“急什么?”
他修改了指令:“12小时后启动。”
他不知道,这个“不急”,是从他胆囊内壁上那些怯懦的水汽里,蒸腾出来的。
他也不知道,今晚他莫名地想喝点温热的蜂蜜水——而不是惯常的冰水。
蜂蜜水甜,能压住嘴里若有若无的……苦味。
三角空间,夜深。
迎春在昏迷中偶尔颤抖,仿佛还在胆汁洪流里挣扎。
林宇人守着她,铜镜放在一旁,幽幽发光。
宝钗走过来,轻声道:“第一步成了。他的‘胆’有了怯懦的底色。下次他再做决断,会多一丝不该有的犹豫。”
黛玉抬头:“下一个谁去?”
史湘云跳起来:“我我我!我去闹他的肝!”
宝钗摇头:“不。胆刚经历异常,肝作为‘将军’现在必然警惕。我们该去——”
她看向铜镜,镜中脏腑图上,中腹偏左那团浑浊的、土黄色的光晕正在缓慢蠕动。
脾。
运化之所,思虑之地。
“三妹妹,”宝钗转向贾探春,“你的‘改革锐气’,能否让他的运化系统……自己打结?”
探春眼睛一亮:“我试试。”
林宇人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铜镜前。
镜钮在她掌心发烫。
窗外雨声渐密。
而执棋人体内,一场新的、更精细的入侵,正在酝酿。
迎春在昏迷中,无意识地呢喃:
“苦……好苦……”
那是胆汁的滋味。
也是她种进敌人胆里的,第一颗怯懦的种子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