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棋人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。
突然,他打断了汇报。
“这个理由,”他说,“你再详细解释一遍。”
下属一愣:“大人,刚才已经解释过了。”
“再解释一遍。”执棋人的语气没有波动,但这句话本身就很反常。
下属只好重复。
执棋人听完,沉默了三秒。
“还是不够清楚,”他说,“你从第三个假设开始,重新推导。”
“大人,推导过程在报告第17页……”
“口头再讲一遍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执棋人从未这样过。他向来只听结论,不问过程。
下属硬着头皮重新推导,讲了足足十分钟。
执棋人听完,点了点头,却又说:“现在从反方向推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
会议拖延了一个小时。
最终决策没有改变,但每个人都精疲力尽。
散会后,执棋人独自坐在办公桌前。
他感觉中腹有些胀满感,像吃了太多难以消化的食物。
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推导过程中的几个细节——那几个细节根本无关紧要。
“我今天怎么了?”他低声自语。
他调出身体监测数据。
脾区活动异常:信息处理速度提升18%,但错误率上升7%,且出现大量冗余计算。
系统建议:运行深度自检,清理缓存。
他启动了自检程序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“自检程序本身……是否需要先验证?”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探春因为机警灵活,加上脾没有胆汁但腐蚀性和苦涩味,对她但魂体伤害不大,所以撤回时,没有迎春那么狼狈。
但依然脸色苍白,青绿光芒黯淡了些,魂体上沾了些土黄色的纸屑般的光点。
“三妹妹!”宝玉扶住她。
“我没事,”探春喘了口气,“就是跟一堆故纸堆打了一架,赢了。”
林宇人用铜镜照她,确认无大碍。
“脾域现在如何?”宝钗问。
探春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难得的痛快:
“乱成一锅粥了。我给它开了条新路,又塞了一堆‘为何要墨守成规’的念头。现在它自己正跟自己较劲呢。”
铜镜映出执棋人的办公室。
众人看到他呆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,像在反复计算什么。
“他陷入思虑内耗了,”黛玉轻声道,“三妹妹这手,比直接攻击更伤他根本。”
史湘云拍手:“该我了吧该我了吧!肝!我去闹他的肝!”
宝钗却看向铜镜,镜中脏腑图上,右下腹那团深邃的肾,闪着墨蓝色的幽光。
那是根基所在,连接逆熵网络的金线就在那里。
“不,”宝钗缓缓摇头,“肝主怒,现在去会打草惊蛇。我们该动他的根了。”
她转向林宇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林宇人体内有王熙凤的残魂。
也知道肾域最险。
林宇人抚摸着铜镜,镜钮在她掌心发烫。
体内,王熙凤的残魂传来一阵兴奋的波动。
“妈,”林宇人轻声说,“这次咱们一起去。”
没有回答。
但一股熟悉的、狠厉的、属于琏二奶奶的气息,从她魂体深处升腾起来。
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。
噼里啪啦,敲在残骸上。
像战鼓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