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春站在逐渐崩解的空间里,看着银白色的管道一条条失去光泽,看着净化系统一个个停摆,看着那些本该纯净的光流,被浊气染成灰败的颜色。
她的任务完成了。
肺的秩序,从最核心处开始溃散。
她转身,准备撤离。
就在此时——
整个肺域突然剧烈震动!
不是执棋人咳嗽的震动,而是更深层的、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震颤!
惜春回头,看见肺域最深处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点金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……心域的边缘。
肺与心相邻,此刻肺的崩溃,终于惊动了那个最核心、最危险的地方。
惜春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,正从金红微光中苏醒。
冰冷,纯粹,绝对理性。
它“看”向了她。
惜春没有犹豫,魂体化作一缕白烟,全速撤离。
三角空间
惜春的魂体回归时,比离开时更透明了。
她踉跄一步,被黛玉扶住。
“四妹妹?”黛玉的手很凉,但惜春的魂体更凉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成了,”惜春喘了口气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的肺……崩了。”
铜镜映出执棋人的医疗舱。
他躺在透明的舱体内,身上插满管线,脸上戴着呼吸面罩。舱外,八位部长全数到场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医疗官正在汇报:“……不明原因的多器官功能紊乱。肺衰竭最严重,肝功异常,消化停滞,肾区能量波动不稳。建议立即启动意识备份程序,以防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执棋人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,嘶哑但清晰。
他睁开眼,透过舱盖看向围着的部长们。
那眼神依旧冰冷,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但这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深夜,执棋人独自躺在医疗舱里
面罩已经摘了,呼吸平稳了些,但胸口还是闷。
他调出过去三周的所有数据:
胆区迟疑指数上升42%脾区思虑冗余增加67%肝区躁动阈值下降55%肾区连接稳定度下跌31%大肠传导效率降低48%肺功能综合评分:不及格
六腑已乱其五。
只剩最后一个。
心。
他闭上眼睛,第一次主动回想那些被深埋的、属于李环音的记忆碎片:
美术系的画室,阳光透过百叶窗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
红楼论文写到黛玉葬花时,心里那点莫名的疼。
妻子林宇人摔门而去时,那句“你就抱着你的破镜子过去吧!”
还有……那盆洗脚水。
温热,浑浊,带着荒唐的人间烟火气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很轻,很涩。
然后他做了个决定。
他按下通讯键,对医疗官说:
“准备‘清心协议’最高剂量。”
“大人,那会彻底抑制所有情感波动,包括必要的决策冲动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三角空间
铜镜映出医疗舱里正在注入的淡金色药剂。
“他要强行镇压了,”宝钗低声说,“用药物抹平所有情绪波动,维持绝对理性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林宇人问。
“来不及了,”黛玉轻声回答,“因为最后一处……该我去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
魂体单薄得像随时会散开的雾,但眼神清亮得灼人。
“林妹妹!”宝玉抓住她的手,“太险了!心域是他最后堡垒,现在他又用药……”
“正因为用药,”黛玉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他的‘心火’被强行压制,才会在最深处……留下一个‘空’。”
她看向铜镜,看向镜中那个躺在舱体里的身影。
“我去填那个空。”
窗外,雨停了。
东欧的夜空露出久违的星光,冷冷清清,像洒了一把碎冰。
五脏六腑的潜伏,已完成。
最后的决战,即将开始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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