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:脾的算计崩溃
午餐是,他既不想吃,又吃不下。
药物抑制了饥饿感,也抑制了食欲。但他需要能量维持高强度工作,于是强行灌下营养剂。
营养剂进入胃里,本该由脾来运化吸收,转化为决策所需的“算力”。
但此刻,脾域一片混乱。
探春留下的“改革锐气”,让整个运化系统陷入了无意义的内耗:
该简化的流程被复杂化,该复杂的计算被草率处理,该吸收的营养被错误标记为“待议”,该排出的废物反而被反复计算。
结果就是:营养剂堵在胃里,不往下走,也不被吸收。
执棋人开始感到一种奇怪的“思维迟滞”。
脑子里像灌了浆糊,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力才能拔出来。
他看着报告上的文字,认识每一个字,但连成句子后,需要反复读三遍才能理解意思。
更可怕的是,他开始“过度计算”。
一份关于办公室用品采购的申请,他看了足足二十分钟。
“签字笔,黑色,0.5mm。”
他念着条目,“为什么是0.5mm?0.7mm会不会更好?书写流畅度差异多少?墨水量消耗对比?采购单价差多少?全东欧分部一年用多少支笔?
如果全部换成0.7mm,总成本增加多少?增加的这些成本,是否可以接受?有没有替代方案?”
下属站在桌前,看着他举棋不定,目光游离,腿都站麻了也不敢说一句话。
好不容易,执棋人才在申请单上批了句:
“暂缓,重新提交详细对比报告。”
下属拿着单子退出去时,脸是绿的。
下午四点最关键的会议来了。
逆熵总部发来紧急连线,要求东欧分部汇报“铜镜追剿进度”。
全息投影展开后,三位总部监察使的脸出现在空中。
他们的眼神锐利,不带任何情感,像三把解剖刀。
“执棋人,汇报。”中间的老者开口。
执棋人调出数据面板。
进度:32.7%。
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一个月,只有百分之三十二?”
“遇到了阻力。”执棋人说。
“什么阻力?”
“目标具有高度反侦察能力,且疑似获得某种……非技术性庇护。”
他斟酌着用词。
肾域深处,那根被林宇人母女撼动过的金线,此刻正在轻微颤抖。与总部的连接稳定度,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七十。
这导致了一个微妙的问题:执棋人在汇报时,会不自觉地“迟疑”。
这种迟延并非思考的迟疑,而是信号传输的延迟。
他说完一句话,要等半秒,才能接收到总部的反应。这半秒的空白,在高压对话中,显得格外漫长。
“非技术性庇护?”老者追问,“具体指什么?”
执棋人张了张嘴。
肾虚带来的空虚感,在这一刻悄然蔓延。
那是一种深层次的、对自身根基的怀疑:
“我真的能抓住他们吗?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了……”
这念头被药物强行压下去。
但压下去的瞬间,产生了副作用,即思维出现了短暂的“断片”。
他卡住了。
整整三秒,他盯着老者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三秒,在监察使面前,像三个世纪。
老者的眼神变了:
“执棋人,你状态不对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回过神,“我只是在组织语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