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棋人发现,当他试图集中精力审阅报告时,他的手指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站在医学角度讲,那是肌肉在消耗多余能量。
当他需要冷静决策时,他的额头会渗出细汗,因为那个时候,汗腺在过度工作。
他的身体,在把本该用于思考的能量,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生理活动上。
心包边缘黛玉的残意,悬浮在心包的铜墙铁壁之外。
她“看”着那层因为过度保护而彻底封闭的屏障,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不再试图渗透。
她开始……在屏障外‘筑巢’。
用她最后的一点悲意,在心包表面,凝结出一层极薄的、淡紫色的霜。
霜没有攻击性。
它只是存在着。
像冬天窗上的冰花,像深秋草尖的露水。
但它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信息。
心包感应到了这层霜。
它的逻辑很简单:任何附着在心脏防护罩上的异物,都可能是威胁。
于是它开始调集更多能量,试图“融化”这层霜。
但它不知道——霜的本质,是悲伤。
而悲伤,是越融化,越弥漫的。
你试图用热量融化冰,冰会化成水,水会渗进缝隙。
你试图用逻辑消解悲,悲会散成雾,雾会浸透一切。
心包越努力,那层淡紫色的悲雾,就越弥漫。
渐渐地从心包表面,渗入了心包与心脏之间那极狭窄的缝隙,并渗进了心脏本身。
这是个完全属于执棋人的下午。
药效在持续,但他的状态越来越怪。
审阅一份关于“清理东欧区最后反抗据点”的报告时,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。
他觉得这种短暂的模糊根本不是视力问题。
“是眼泪吗?”他揉了一把,手却是干的。
然而,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,一滴泪从右眼角滑下来,滴在报告纸上,晕开了“清理”两个字。
他愣住了。
抬手摸向脸颊,指尖沾到湿意。
为什么?
没有悲伤,没有痛苦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是一滴……纯粹的、生理性的泪。
像洋葱熏出来的,像风吹出来的。
但这里没有洋葱,没有风啊。
医疗组再次被叫来。
更详细的扫描。
结果:“泪腺异常兴奋,可能与三焦能量分配紊乱有关。建议增加镇定剂剂量。”
执棋人看着那滴泪晕开的墨迹,“清理”两个字变得模糊、扭曲,像在哭泣。
他忽然问:“人为什么会流泪?”
医疗官被问住了。
这是个生理学问题,也是个哲学问题。
“通常是因为……情感刺激,或物理刺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