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解第一层密钥后的第三天。
李环音坐在东欧分部的办公室里——
这间曾经属于执棋人的房间里的主人正在缓慢地“变回”另一个人。
他穿着执棋人的制服,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;他面前悬浮着逆熵的作战地图,但角落里开着一个小窗口,里面是一张未完成的素描。
素描画的是雨棚。
雨棚上的雨水顺着破洞滴落,在积水里漾开涟漪。
这幅很简单的画面,zhurebn他画得很仔细,每一滴雨的形状都不一样。
“大人,”通讯器里传来副官的声音,“血屠执行官请求启动‘第七区清扫行动’,需要您的最终授权。”
李环音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调出行动详情:第七区,东欧边缘地带,疑似有铜镜相关灵体活动。血屠的计划是——无差别轰炸,把整片区域从地图上抹掉。
过去的执棋人会毫不犹豫地批准。
但现在……
他看向角落里那张素描。雨棚下,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——那是他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林宇人。
“暂缓。”他说。
“大人?”副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血屠已经调集了三个轰炸编队,如果现在取消……”
“我说,暂缓。”李环音的声音平静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让血屠提交更详细的侦查报告。我要知道那里有什么人,不只是‘疑似目标’。”
通讯切断。
李环音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个决定会引发怀疑。血屠是纯粹的战争AI,它不理解“暂缓”,只理解“执行”或“不执行”。而“暂缓”对AI来说,意味着指令冲突,意味着逻辑混乱。
混乱,会留下痕迹。
痕迹,可能被逆熵总部监测到。
但李环音还是这么做了。
因为在他脑海里,那个七星印记正在轻轻颤动——第二颗星,天璇星,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晕。那是宝钗对应的“理性之钥”在呼唤。
该解开第二层了。
雨棚下
林宇人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。
铜镜的裂痕又扩大了些,她用从废墟里找到的环氧树脂小心地填补,但每补一点,镜子就轻微震动一次,像在抗拒。
“它在痛。”宝钗的声音从镜中传来,很轻。
林宇人停下手: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继续。”宝钗说,“痛,总比碎掉好。”
她把最后一滴树脂抹在裂痕末端。镜面猛地一震,然后……安静了。
镜心那点幽蓝光晕,微弱地闪了三下。
“宝姨,”林宇人轻声问,“第二层密钥,到底是什么?”
镜面漾开涟漪,浮现出宝钗模糊的魂影。她看起来比之前更透明了,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。
“记忆密钥。”宝钗说,“比情感更深层的东西。情感会变,记忆……一旦被篡改,人就再也不是自己了。”
“李环音的记忆被篡改过?”
“所有逆熵改造者,记忆都被重新编辑过。”宝钗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冷意,“他们把‘不想留’的删掉,‘需要留’的改写,‘必须加’的植入。所以李环音醒来后,不记得你,不记得红楼,不记得自己是谁——因为那些记忆,要么被删了,要么被锁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锁在第二层密钥后面。”
林宇人明白了:“我们要把那些记忆找回来?”
“不,”宝钗摇头,“我们要做的更危险——让他自己去找。”
“怎么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