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？这个名字不在任何档案里。她是谁？从哪里来？凭什么一出现就是督查使？
探春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，她从怀里掏出一片银杏叶，叶脉是银色的，在光下闪闪发亮的我徽章。
“这是‘警幻仙子’的徽记。”探春说，“她授权我来到这里，帮助东欧重建。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通过这份宪章。”
她把《新东欧宪章》草案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现在，投票开始。赞成通过宪章的，请举手。”
她第一个举起手。
宝钗第二个举起手。
然后，是漫长的沉默。
七十二个节点长，七十个人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像在审视什么危险的东西。只有两个人举着手，在白色的议事厅里，像两棵孤独的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就在探春准备宣布投票失败时——
第三只手举了起来。
是伊戈尔。
他举着手，眼睛却看着屏幕——屏幕上，他的儿子依然在发呆，但窗外飞过一只鸟，灰色的羽毛，很普通的一只鸽子。
男孩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，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伊戈尔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光。
“我……”伊戈尔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想听我儿子笑一次。”
第四只手举起来。
是一个老节点长，头发全白了，手在抖，但举得很高。
“我妻子死的时候，”老人说，“我没哭。因为抑制剂让我哭不出来。但我知道我应该哭的……我应该为她哭的。”
第五只，第六只，第七只……
手一只接一只地举起来。
像沉睡的森林在春天苏醒，一棵树，又一棵树，举起它们的枝丫。
探春默默数着：十，二十，三十……四十……四十五，四十六，四十七……
第四十八只手举起来时，议事厅里响起了一声长长的、集体松口气的声音。
刚好四十八票。
刚好三分之二。
“投票通过。”探春宣布，声音里有微不可察的颤抖，“《新东欧宪章》正式生效。东欧控制区即日起启动‘区域自治程序’，脱离总部管辖，进行社会改革试点。”
宝钗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一口。
她做到了。终于完成了！
但就在这时——
议事厅所有的灯光同时变成刺眼的红色。
警报声炸响，像一万只乌鸦在尖叫。
墙壁上的屏幕闪烁，铁律系统的标志——那个三枚纠缠电子环绕眼睛的图案——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。图案下方，冰冷的电子音响彻整个议事厅：
【检测到非法决议】【《新东欧宪章》违反《逆熵全球管理基本法》】【铁律系统介入】【判定：违法】【执行：即刻废止宪章，逮捕所有参与者】
屏幕上出现名单：宝钗、探春、伊戈尔、叶卡捷琳娜……所有举手赞成的人，名字一个个被标红，后面跟着“逮捕优先级：最高”。
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自动锁死，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从天花板降下，封死了所有出口。
墙壁裂开，伸出十几支枪管，枪口对准了长桌旁的每一个人。
铁律系统，要清场了。
枪管充能完毕。
嗡鸣声达到顶峰，那声音像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，刺得人耳膜发疼。枪口开始发红，热量扭曲了空气，议事厅里弥漫起焦糊味。
七十二个节点长中，那些没有举手的人开始往墙角缩，试图离枪口远些。而那些举着手的人——四十八个人——却都坐着没动。
伊戈尔盯着屏幕里儿子呆滞的脸，叶卡捷琳娜握紧了胸前的旧怀表，白发老人闭上了眼睛。
探春站在长桌前，背挺得笔直。她看向宝钗，宝钗也看着她，两人眼里都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。
“可惜，”探春轻声说，“还没看到新东欧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会看到的。”宝钗说，“只要有人记得今天。”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