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破碎的屏幕前，虽然屏幕碎了，但下方的控制台还在运转。她输入一串密码，调出一个加密频道。
频道接通。
铜镜的虚影浮现——这次是真的铜镜，林宇人手中的那面。镜面里，林宇人的脸有些模糊，信号很不稳定。
“宝钗？”林宇人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我感应到了……铜镜刚才突然发烫，还发出了金光。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铁律崩溃了。”宝钗说，“李环音那边的铜镜碎片引发了情感共鸣，从内部摧毁了系统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，正在往青埂峰去。”宝钗顿了顿，“宇人，我需要你查一件事——风月宝鉴最后一块碎片，是不是在青埂峰？在通灵宝玉那里？”
铜镜里的林宇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警幻仙子留下的记忆碎片里有提到，”她终于说，“完整的‘风月宝鉴’需要三部分：铜镜、碎片、还有……宝玉的‘痴念’。三者合一，才能显真形，才能反弹概念抹除。”
“那李环音知道吗？”
“铜镜会引导他。”林宇人说，“但时间不多了。清道夫部队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二十四小时内。”
“那就二十四小时。”林宇人的声音很坚定，“我会用铜镜全力干扰他们的量子通讯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但最终，还是要靠你们自己——靠东欧所有人，记住自己是谁，记住为什么要战斗。”
频道切断。
铜镜虚影消失。
宝钗转身，看向议事厅里的所有人。
“都听见了？”她说，“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后，一支能抹除存在本身的军队就会抵达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在那之前，让东欧三千万人，重新学会当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，开始工作。”
探春第一个走向控制台，开始分配任务。伊戈尔拿出通讯器，联系第七节点的自卫队。叶卡捷琳娜翻开教育系统的档案，白发老人擦干眼泪，戴回眼镜。
四十八个人，像四十八颗被重新点燃的火种。
他们走出议事厅，走进夜色，走向东欧的每一个角落。
窗外，歌声越来越响。
越来越多的人加入，声音汇聚成潮水，在初春的夜晚奔流。
而三百公里外，地下隧道里，李环音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镜碎片。碎片已经凉了，镜心的光变回淡紫色。
他抬头看向隧道深处。
那里有光，有风，有通往地面的路。
还有青埂峰。
还有最后一块碎片。
还有二十四小时。
他握紧碎片，继续向前奔跑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