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晶体板——
这是昨晚幽瞳留下的那块，上面显示着东欧七十二个节点的实时状态。现在，七十二个点全部亮着绿光。
“过去二十二小时，七十二个节点全部完成了基础接管。我们恢复了40%的电力，60%的供水，建立了初步的通讯网络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指向广场上的人们，告诉大家:“你们重新拥有了情感，重新变成了人。”
“但这不够。”探春接话，“清道夫部队的武器是概念抹除器，他们不杀人，他们抹除‘存在’本身。如果让他们得逞，今天的一切——你们的眼泪，你们的笑声，这尊铁树，所有这些重新开始的东西——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。”
人群陷入沉默。
恐惧再次蔓延，但这次不是麻木的恐惧，是清醒的、带着愤怒的恐惧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一个年轻人问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们要建立‘情感共生网络’。”宝钗说，“这不是物理防御，是精神防御。当足够多的人通过情感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东欧的‘情网’，概念抹除器就很难完全生效——因为抹除一个点，其他点会记得，会抵抗，会把被抹除的东西‘想’回来。”
她举起晶体板。
板面上浮现出一幅复杂的网络图——七十二个节点，每个节点延伸出无数细线，与其他节点相连。
线不是实体的，是光的，是情感的流动。
“现在，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。”宝钗看着所有人，“闭上眼睛，回想你生命中最珍贵的一段记忆——可以是爱人的脸，可以是孩子的笑声，可以是某个黄昏的夕阳，可以是任何让你觉得‘活着真好’的瞬间。然后，把那份感觉，通过量子能量场释放出来。”
她第一个闭上眼睛。
探春第二个。
伊戈尔、叶卡捷琳娜、广场上所有人，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声，和远处废墟里鸟叫的声音——鸟也是昨晚才出现的，二十年没见过鸟了。
然后，第一缕光出现了。
从伊戈尔身上发出，淡金色的，很微弱，像烛火。
第二缕从叶卡捷琳娜身上发出，淡蓝色的。
第三缕，第四缕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身上亮起光，不同颜色，不同强度，但都是温暖的、活的光。
光从每个人身上升起，在空中汇聚，交织，形成一张巨大的、发光的网。网覆盖了整个广场，然后继续向外扩张，越过废墟，越过街道，向七十二个节点的方向蔓延。
宝钗睁开眼睛。
她看见了。
整座城市，正在被一张光网覆盖。光网很薄，很脆弱，像清晨的蛛网，但它确实存在——连接着每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连接着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。
晶体板上的网络图开始变化。
那些原本只是虚拟的线条，现在变成了真实的光路。七十二个节点之间的连接强度，从最初的0.1%，迅速攀升到10%、20%、30%……
当连接强度达到51%时——
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不是飞机，不是导弹，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——像玻璃碎裂的声音，但放大了千万倍。
所有人抬头。
云层上方，出现了十几个黑点。黑点迅速放大，是飞行器，但造型怪异：没有机翼，像倒扣的钟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反射着天空和云层。
清道夫部队。
提前到了。
为首的飞行器底部打开一个圆孔，孔里没有炮管，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——连光都逃不出去的那种黑。
黑暗对准了广场。
对准了光网最密集的地方。
宝钗深吸一口气，双手高举。
“记住今天！”她大喊，“记住你为什么哭，为什么笑，为什么活着！”
光网骤然亮起。
所有光，所有情感，所有记忆，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，冲天而起。
光柱撞向那片黑暗。
无声的爆炸。
没有火光，没有冲击波，只有光和暗的对抗，存在与抹除的厮杀。
天空被撕裂成两半。
一半是金色。
一半是黑色。
而在遥远的地下隧道里，李环音怀里的铜镜碎片突然炸开强光。
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情感共生网络建立】【东欧独立确认】【新纪元开启：情感纪元元年】
他抬起头，看向隧道尽头。
那里，青埂峰的入口，正在发光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