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冷静,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那股微弱的悸动中。这很难,他的意识本就受损,又充满杂念。但他必须尝试,这是唯一的联系。
渐渐地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图像,是感觉。
他感觉到林宇人意识中巨大的惊恐和抗拒,像是被拖拽着,沉入某个冰冷粘稠的深渊。他感觉到三个哥哥意识里的怒吼和徒劳的挣扎,像困兽在陷阱中冲撞。他感觉到黛玉、宝钗、探春等人意识中传来的、如同风中烛火般的摇曳与惊惧。
而所有这些混乱、恐惧的中央,是铜镜。
铜镜在林宇人手中,或者说,是铜镜的力量,正以林宇人为中心,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!
画面支离破碎地涌入:
似乎是另一个训练场景,但不是模拟的“棱镜资本”,而是一个更加抽象、更加扭曲的空间。到处都是断裂的几何图形,漂浮的、意义不明的符号,光线被弯折成怪异的角度。林宇人和其他人被困在中央,无数条闪烁着冰冷蓝光的、如同触手般的“数据锁链”,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探出,试图缠绕、捕捉他们。
警幻站在场景边缘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,似乎在记录,又像是在观察一场实验。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:“……意识污染逆向扩散测试……隔离体(王熙凤)状态不稳定……需评估关联者风险……启动深层扫描协议……”
那些“数据锁链”,是针对他们的!因为王熙凤被混沌污染,所以连带着他们这些“关联者”,也要被“扫描”、“评估”,甚至“隔离”!
林宇人在尖叫,不是用嘴,是用整个意识在尖叫。她死死抱着怀里的铜镜包袱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三个哥哥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逼近的锁链,但他们此刻没有实体力量,意识层面的抵抗在那冰冷的、系统的扫描协议面前,显得脆弱不堪。
一条最粗的、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锁链,猛地突破了林大虎和林大壮的意识阻拦,如同毒蛇般,直刺林宇人怀中的包袱!它的目标,是铜镜!或者说,是铜镜中那可能被“污染”的关联!
就在那红光锁链即将触碰到粗布的瞬间——
“不——!!!”
林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、混杂着恐惧、愤怒和母兽护崽般决绝的呐喊。
她不是警幻那样的训练者,不懂什么意识频率调制,不懂什么逻辑迷宫破解。她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、护着自己男人和哥哥的、性子刚烈又带着几分荒唐劲的东北女人。
在极致的恐惧和守护欲的驱动下,她做了一件最简单、也最本能的事——她将全身的力气,所有的惊慌、愤怒、不甘,以及对李环音、对家园、对那些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切的深重眷恋,毫无保留地,如同开闸洪水般,狠狠灌入了怀中那面与她命运早已纠缠不清的铜镜之中!
嗡——!!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紫色(痴念)、金色(宝鉴本体)、血色(林宇人决绝心念)的澎湃光芒,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,轰然从粗布包袱中炸裂而出!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