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野从保卫科出来,军工铲贴着腿侧,一步一蹭地走。
巷口风不大,吹不动他衣角,但他眼角一跳,扫见了墙根底下蹲着的人影。
秦淮茹缩在那儿,手揣在蓝布衫兜里,头低着,像是怕人认出来。
可她没走,也没干别的,就守在赵野每天回四合院的必经路上。
他没停,也没绕。
脚步照常,只是右手无声滑进急救包拉链,指尖抵住金属壳的补血剂盒。
走到她面前三步远,他才停下。
“有事?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像块铁扔在地上,砸出个坑。
秦淮茹猛地一颤,手在兜里攥紧了,脸上挤出笑,可嘴唇发白:“赵兄弟……我……我孩子三天没吃肉了,能不能……行个方便?”
她说得慢,眼神却往他脸上瞟,想看反应。
赵野没动。
下一秒,他拉开急救包,抽出一盒银灰色金属小盒,直接递过去。
“林护士说,孕妇缺铁,补这个比吃肉管用。”
盒子在阳光下一反光,上面“军用特供”四个字模糊但压手。
秦淮茹僵住了。
她没接,也不敢往后退,手指抠着兜底,指甲都快翻了。
这药她没见过,但“军用”俩字压得她喘不过气。赵野不给罐头,不给粮,偏给个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这不是施舍,是警告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点什么苦情话。
赵野却已经收手,把药盒塞回包里,拉链一拉,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“你要是真为孩子好,”他看着她,“就别总在别人门口转悠。”
说完,抬脚就走。
秦淮茹站在原地,背脊发凉,直到他身影拐过巷角,才缓缓低头,从兜里掏出个火柴盒。
火柴盒边角磨得发白,是许大茂常揣的那种。她抖了抖,盒心翻出来,内侧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
“赵野地窖有罐头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,呼吸一滞。
这字迹……像许大茂的,又不像。许大茂刚在保卫科被当众揭穿偷表,连万用表都被扣了,人灰头土脸地被架走,连句硬话都不敢放。
现在这火柴盒,是他留下的?还是别人故意塞她手里的?
她蹲在那儿,手指一遍遍摩挲那行铅笔字,越看越乱。
要是真有罐头,赵野怎么可能让许大茂知道?更不可能让他写在火柴盒上到处乱丢。
可……要是假的,谁会费这心思?
她忽然想起昨儿傍晚,许大茂摔进草堆那会儿,裤兜甩开,掉出过东西。当时她路过,没细看,只当是废纸。
现在想来,那东西……是不是就是这个火柴盒?
她心跳加快。
如果这真是许大茂写的,说明赵野地窖里真有存货。
如果赵野发现了这字条……会不会以为是她和许大茂串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