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想越怕,可又舍不得扔。
攥着火柴盒的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,赵野不怕偷,不怕闹,就怕别人拿“理”压他。
可她不一样。
她是“苦命人”,是“寡妇带俩娃”,是“三天没吃肉”的母亲。
只要她跪下,开口,谁都不能说她错。
哪怕最后没拿到东西,也能落个“仁至义尽”的名声。
可要是拿着这火柴盒去闹……是不是就成了“讹人”?
她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可再一想,孩子昨晚饿得直哭,锅里连油星都没有。贾张氏还抢走了半碗糊糊,说“孙子要长身体”。
她要是再不搏一把,日子怎么过?
她把火柴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最终塞进最里层的衣袋,贴着胸口藏好。
这东西不能明着用,也不能现在用。
得等个机会——等赵野落单,等厂里风头过去,等一个谁都说不出错的由头。
她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巷口风又起了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她没回头,也没再看赵野走的方向,低着头往四合院走。
路过水井时,她停了一下,从井边捞起个破碗,往里倒了点凉水。
她没喝,而是把火柴盒在水里浸了一下,又迅速拿出来,晾在袖口。
纸湿了,字迹晕开一点,但没糊。
她盯着那行字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只要你说的是真的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就替孩子,谢你一回。”
说完,把火柴盒重新收好,转身进了院门。
院里有人喊她去分粮,她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不能再是那个只会低头求人的秦淮茹了。
赵野能用证据压人,她也能用“苦”当刀。
她不怕脏,也不怕难看。
只要能让孩子吃上一口肉,她什么都敢试。
她走到自家门口,伸手推门,动作很轻。
屋里孩子在哭,她没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槛上,摸了摸胸口。
火柴盒还在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没了犹豫。
她抬脚进门,顺手把门关上。
屋外阳光正烈,照得井台发白。
她没再看天,也没再回头。
只把那只湿过又晾干的火柴盒,塞进了炕席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