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野刚把军工铲挂回墙角，听见院门“哐”地一声被推开。
他没抬头，手里的防锈油布还在擦铲刃。
来人脚步急，踩得煤渣地咯吱响，不是巡夜的路子。
刘海中带着两个人进了院，灰布鞋面沾着泥点，手里攥着硬皮本，边走边说：“治保组的同志，情况属实，他家煤棚潮气往外窜，整排院子煤球都发霉了。”
赵野放下油布，站直。
两个穿蓝布褂子的人站在刘海中身后，一个拎着记录本，一个拿着卷尺，眼神往煤棚方向瞟。
“潮气外溢？”赵野开口，声音平得像铁板，“你量过？”
刘海中一愣，随即扬起下巴：“全院人都闻得到味儿，还用得着量？你这外来户，占着好地角，不守公德，反倒问起我来了？”
赵野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屋。
三个人站在原地。刘海中皱眉，以为他躲了。那两个治保委员互相看了一眼，一个低声说：“听说这人有信号弹，前回吓尿了贾张氏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赵野出来了。
手里多了个银灰色小盒，巴掌大，带刻度盘，金属外壳磨得发亮。
他单手打开盒盖，按下侧钮，表盘指针轻轻一抖，稳稳停在“48”。
“RH48%。”赵野说，“湿度计读数。军用级，误差不超过两个点。”
刘海中盯着那玩意儿，眼皮跳了跳：“你拿个玩意儿就想抵赖？这东西哪来的？正规吗？”
赵野把湿度计往掌心一扣，反手递到他面前：“你要不信，现在去测。先测我家，再测你家。”
刘海中没接，往后缩了半步：“测你家是程序，测我家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赵野把湿度计收回口袋，“你说我家潮气外溢，影响公家财产。那得有证据。现在我设备在手，数据可查，你要真为集体好，就让治保同志当场比对。”
两个治保委员对视一眼。年纪大的那个翻开本子：“按流程，确实得实地查看。赵同志，你配合检查，我们也好写报告。”
赵野点头：“随时可以。”
刘海中急了：“先查他！程序不能乱！他一个外人，凭什么反客为主？”
赵野冷笑：“程序？那你上个月报的‘煤耗异常’，怎么没见你走程序查自己？”
一句话戳心窝子。刘海中脸一僵，脖子都红了。
老治保员咳嗽一声：“都别争了。先看赵家煤棚。”
四人走到棚前。赵野拉开木门，一股干煤渣味冲出来，没半点潮气。
他掏出湿度计，往里一伸，指针微微晃动，定在“50”。
“标准干燥区。”赵野说，“国营煤站入库标准是RH65以下。我家没超标。”
治保员记了一笔。年轻的那个凑近看了看：“确实不潮。”
刘海中盯着那堆煤，眼神乱闪：“这……这不能说明什么！也许你刚通风过！”
赵野收起仪器，看着他：“那你家呢？敢测吗？”
“测就测！”刘海中梗着脖子，“我家一直规规矩矩！”
一行人绕到东厢。刘海中家煤棚靠墙角，顶棚塌了一块，用油布盖着。门锁是把旧铜锁，锈得厉害。
赵野不等他掏钥匙，直接说：“不用开锁。湿度计能穿透薄层材料，误差在可接受范围。”
他掏出仪器，贴着门板一测。
指针迅速跳至“68”。
“局部68%。”赵野皱眉，“比我家高一倍。墙面渗水了？”
刘海中脸色变了：“不可能！我昨天才检查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