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脸涨得通红，想辩解，又说不出话。
王主任转向他：“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，把事情说清楚。如果态度好，可以不追究。但如果再贴一张——”他指了指文件，“这就是伪造国家公文的嫌疑了。”
傻柱腿一软，差点站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赵野往前一步，抬手拦住王主任：“王科，算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傻柱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赵野看着他，从挎包里抽出军工铲，轻轻搭在肩上。金属杆在阳光下一闪，寒光掠过人群。
“他不懂。”赵野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不是存心的。”
他走到傻柱面前，铲面轻轻拍了下他肩膀。
“上次我办公室那张桌子，是你帮忙修的吧？”
傻柱僵着脖子，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赵野说，“所以这次，我不追究。”
人群鸦雀无声。
傻柱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赵野盯着他，眼神没半点温度：“但再有下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铲尖微微抬起，指向那几张大字报。
“敌特的帽子，未必戴不到你头上。”
傻柱浑身一抖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赵野不是在威胁，是在陈述事实。
这个人有军区背书，有合法文件，有防卫系统，有公安关系。而他呢？一张嘴，一截粉笔，几句煽动的话。
在赵野面前，连渣都不算。
他手一松，一直攥着的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刀刃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。
有人低头看了眼，那刀还沾着葱末和猪油，显然是从食堂顺手拿出来的，根本不是武器，只是他给自己壮胆的道具。
现在，连这道具都拿不住了。
他想弯腰捡，腿却不听使唤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塌。
旁边工人赶紧扶了他一把：“傻柱！站稳！”
傻柱没说话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抖。
他抬头看向赵野，对方已经转身，军工铲收回挎包，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定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不是尊严，是幻想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食堂大师傅，是大院情圣，是能替天行道的“正义之士”。可在这人面前，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。
王主任收起文件，冷冷扫了他一眼：“回去写份检查，明天交保卫科。否则，按程序处理。”
说完，也走了。
人群慢慢散开，没人再看他。
有人走过时低声说：“为个女人闹到这份上，还扯敌特，太丢人了。”
“人家赵野救过粮，修过机床，他干了啥？就会炒俩菜。”
“以后少惹他，这人背后有军方，惹不起。”
傻柱站在原地，风吹过，公告栏上的大字报哗啦作响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那枚红手印已经晕开，像一滩干掉的血。
他弯腰，捡起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