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防车的尾灯刚消失在巷口,赵野就蹲回了地窖口。
锁芯还在手里,变形的金属边缘沾着许大茂的血。
他没擦,也没扔,就放在水泥地上,对着月光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起身,拎出工具包,把新锁芯装进去。咔哒一声,警报线路重新接通,绿灯亮了。
他站直身子,军工铲还别在腰上,但没碰。
这事没完。
许大茂那点道行,撬不开军用锁,更不敢带人硬闯——除非有人给他吃了定心丸。
谁?
他抬头,目光扫过院墙。
东屋黑着,西屋窗帘拉得严实,只有街道办公室那扇小窗还亮着灯。
阎埠贵。
昨晚信号弹炸响时,这家伙躲在槐树后头,手里举着个望远镜,镜片反了道光。当时赵野没动他,现在想想,那眼神不像是看热闹,倒像是在记什么。
他转身进屋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。
拉开拉链,取出一台军用胶卷相机,黑壳,带防滑纹,镜头能接光学设备。
这玩意是系统奖励的非杀伤类物资,原本打算用来拍设备图纸,现在派上别的用场了。
他把相机抱到院墙角,架在矮砖台上,镜头对准会计室窗户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望远镜——军用级,十倍变焦,夜视功能,带固定支架。
他拧紧螺丝,把相机卡进望远镜后端,形成联动拍摄系统。
调焦。
窗玻璃映出屋内景象:一张旧办公桌,一盏台灯,账本摊开,钢笔在纸上划拉。
阎埠贵低着头,左手翻一本蓝皮账,右手在另一本上写数字。
写两行,停一下,抬头看门,再写。
赵野把焦距推到最大。
看清了。
蓝皮账本上写着“煤票发放记录”,数字规整,日期连续。
他右手那本是新的,封皮没字,但页角印着“街道物资管理”字样。
上面写的数字比蓝皮本少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左手真账,右手假账。
改完了,他把蓝皮本塞进抽屉底层,假账本摆在明面,还用茶杯压了角,像是随时要交上去的样子。
赵野没动。
他按下相机快门。
咔。
第一张:阎埠贵低头誊抄,两本账并排。
咔。
第二张:他右手写完最后一行,把假账本合上,手指在封皮上蹭了蹭,像是擦汗。
咔。
第三张:他站起来,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,才回桌前,从抽屉里摸出一叠煤票,塞进裤兜。
全程没人进出。
账,是他一个人改的。
赵野收起相机,拔下胶卷,塞进防水袋,贴身放进工装内袋。
望远镜拆下来,用布包好,放回帆布包。
天快亮了。
他回屋,把工具收好,军工铲插回腰带,坐下抽烟。
烟还没抽完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治保委员来了,手里拿着检查单。
“例行查账,煤票发放情况。”
赵野听见阎埠贵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,有点抖:“哎,来了来了,刚整理完,您请坐。”
他没出门,就坐在窗后听着。
治保委员翻假账本,点头:“数字对得上,流程也合规。”
阎埠贵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咱们街道一向透明。”
“不过,”治保委员忽然问,“上个月发了三百吨煤,为啥实际用量只报了两百一?多出来的八十九吨去哪了?”
屋里静了两秒。
“这……可能是登记有误,我再核对。”
“那你把原始记录拿出来,我看看。”
“原始?这……这就是原始本啊。”
“不对吧,我听说你们有双账本制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