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的?瞎讲!”
声音高了。
赵野掐灭烟头,起身出门。
他走得不快,工装裤兜里装着防水袋,相机和望远镜留在屋里。
会计室门开着。
治保委员皱眉:“你这账有问题,得带回局里查。”
阎埠贵急了:“真没假!我干了二十年会计,还能贪这点煤票?”
赵野站在门口,没说话,把手里的胶卷盒放在桌上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阎老师,”他说,“你贪污煤票的证据,是交给公安,还是自己坦白?”
阎埠贵猛地转头,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啥!”
“胶卷?”治保委员拿起盒子,“这是啥?”
“昨晚八点四十七分到九点零三分,”赵野说,“阎埠贵在办公室,左手拿真账本,右手抄假账,改了八十九吨煤票的去向。三张照片,时间戳和编号都在。”
治保委员愣住:“你拍了?”
阎埠贵扑上来,一把抓向胶卷盒。
赵野没拦。
盒子飞出去,撞在墙上,盖子弹开,胶卷滚出来。
阎埠贵扑过去捡,膝盖撞上桌角,整个人往前栽,额头“咚”地磕在算盘上。
算珠哗啦散了一地。
他顾不上疼,手忙脚乱去抓胶卷。
赵野蹲下,顺手捡起一颗算珠。
珠子上有汗渍,还沾着一点油泥。
他举到光下:“你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茧,写字磨的。账本上的笔迹,也是这个位置有压痕。现在,这颗珠子上有你的指纹,和账本上的能对上。”
阎埠贵僵住了。
治保委员捡起胶卷,对着光看:“这……真是照片?能看清字?”
“十倍变焦,军用级。”赵野说,“底片在,随时能洗。”
阎埠贵突然抬头,眼睛红了:“赵野!你半夜偷拍我?这是犯法!”
“我住四合院,窗对窗,用自家设备拍自家视线范围。”赵野说,“合法。倒是你,改账、藏票、谎报数据,哪条不犯法?”
“我没藏!”
“那你裤兜里的煤票,是干啥用的?”
阎埠贵手一抖,下意识去摸后兜。
治保委员立刻伸手:“拿出来。”
他不肯。
两人拉扯起来。
赵野没动,就看着。
最后煤票还是被掏出来,一叠,整整齐齐,面额加起来正好八十九吨。
治保委员脸色变了:“你这是……现行犯啊。”
阎埠贵瘫在椅子上,额头还在流血,顺着鼻梁往下滴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贪……我是替人背锅……”
“替谁?”
“我不能说……说了我儿子工作就没了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这样,工作就保住了?”赵野说,“公安一查,证据链闭合,坐实贪污,最少三年。”
阎埠贵浑身发抖。
治保委员把煤票收进公文包,合上本子:“这事得报上去,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等等!”阎埠贵突然抬头,盯着赵野,“你为啥拍我?你早就盯着我了?”
赵野没回答。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个空胶卷盒,拍了拍灰,塞回兜里。
“你信号弹吓我那晚,我就知道你不简单。”阎埠贵声音发颤,“你根本不是普通退伍兵,你有背景,有设备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早就想收拾我?”
赵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是想收拾你。”他说,“我是不想让蛀虫,把我住的地界,啃塌了。”
治保委员拽他起身:“走吧。”
阎埠贵踉跄着往外走,经过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散落的算珠。
有一颗滚到了赵野脚边。
他弯腰,捡起来,放在掌心。
珠子冰凉,沾着一点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