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野把那颗沾血的算珠在掌心掂了掂,随手扔进墙角的铁皮盒里。
盒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旧零件,螺丝、垫片、断裂的锁舌,都是从地窖陷阱上拆下来的。
他没再看阎埠贵离开的方向,转身回屋,工装裤兜里的胶卷还在,但心已经落了地。
这种人,贪归贪,胆子小,一吓就软。不像有些人,脸皮比墙皮厚,专靠装可怜往上贴。
他刚拧开军用水壶灌了口凉白开,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有人在跑,脚步乱,还夹着孩子的哭声,越来越近。
他放下水壶,手自然滑到腰间,军工铲稳稳在侧。门没关,他站在堂屋门槛内,目光直接钉在院门口。
下一秒,秦淮茹冲了进来。
她怀里抱着孩子,头发散了一半,脸色煞白,嘴唇发抖,像是真吓坏了。
左手死死攥着一个玻璃小瓶,瓶身贴着褪色标签,写着“补血剂”三个字,底下一行小字“有效期至1962”。
她冲到赵野家门口,膝盖一弯,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赵野!你救救我儿子!你给的药……有毒啊!”
声音又尖又颤,带着哭腔,瞬间把整个院子都惊动了。
东屋的门“哗啦”拉开,刘家媳妇探出头,紧接着西屋也有人往这边张望。
院墙边上,几个老头老太太端着碗,饭都不吃了,全往这边瞅。
秦淮茹抱着孩子,仰着脸,眼泪说来就来:“你给的补血剂……我儿子喝了一小口,立马就晕了!脸发青,手抽抽……你快救救他!”
她把空瓶高高举起,像是举着罪证:“这药都过期三年了!你明知道不能用,为啥还给我?!”
赵野没动。
他站在门口,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这戏,他太熟了。
上回是“孩子要吃肉”,这回是“药害人命”。套路没变,只是道具升级了。
他慢慢从工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边角磨损,但封口整齐,上面盖着红章,编号清晰。
“你说我给的药?”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你儿子喝的?”
“不是你给的还是谁?!”秦淮茹哭得更凶,“你上次说这药部队处理的,不值钱,我就拿了一瓶……可我没给孩子用啊!是他自己偷喝的!可这也不该出事啊!你这药是不是有问题?”
赵野冷笑。
他把文件袋往地上一拍,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批文,展开,举到她面前。
“部队医院淘汰药品处理批文,编号6219,日期1963年1月。这批补血剂是铁剂,过期后活性降低,但无毒。你丈夫工伤那会儿,卫生所缺这类药,你亲自去领过一瓶,签了字。第二次是你自己上门要的,理由是‘家里老人贫血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儿子,从没登记过领取记录。你拿药的时候,也没提过要给孩子用。”
秦淮茹一愣,眼神闪了闪:“可……可药是你给的,出了事你得负责!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”
“你儿子现在什么样?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外传来。
林秀英来了。
她穿着白大褂,挎着药箱,眉头紧锁,直接蹲下检查孩子。
脉搏、呼吸、瞳孔,她一样样看,动作利落。
半分钟后,她抬头,语气平静:“低血糖晕厥,血糖值估计不到三。没中毒迹象,瞳孔对光反应正常,皮肤无斑疹,口腔无泡沫。要是真中毒,早就抽搐呕吐了。”
她看向秦淮茹:“你孩子最近是不是经常中午不吃饭?学校老师反映过吧?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:“这……这跟药有啥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