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一群从泥潭和深渊中被拉出来的人而言,死亡的恐惧,早已被对命运的憎恨和对未来的渴望,碾得粉碎!
“不怕!”
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如同困兽出笼,猛然炸响在演武场上空,声音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浪,几乎要将头顶的阴云冲散!
“好!”
贾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,我们是贾家的兵,是宁国府的刀!”
“更是未来,席卷天下,燃尽一切腐朽与不公的第一颗火种!”
“此战,只许胜,不许败!”
无需更多的言语。
这番简短的战前动员,已如滚油泼入烈火,彻底点燃了五十颗年轻心脏中所有的激情与野望。
交代完毕,贾珩不再多言,转身走入一旁灯火通明的书房。
他立于案前,抓起一支狼毫,饱蘸浓墨。
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
奏折上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股破纸而出的锋锐与霸道。
内容更是简单到极致:
宁国府奉御郎贾珩,感念皇恩浩荡,不忍东南百姓常年受倭寇荼毒。臣,愿自筹军费,自组团练,南下靖平倭患。
为免贻误战机,贻害苍生。
臣,已兵发上路,请陛下恩准!
最后一笔落下,墨迹淋漓,仿佛能看到一个臣子叩首于地,却脊梁挺直,头颅高昂的桀骜身影。
写罢,他吹干墨迹,将奏折仔细封入特制的封套,递给了早已在门外等候,脸色煞白的贾琏。
“琏二哥。”
贾琏颤抖着伸出双手,那薄薄的一纸奏折,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明日一早,卯时,你亲自去宫门递折子,务必面呈圣上。”
贾珩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记住,无论圣上是龙颜大怒,还是沉默不语,你都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“叩头。”
“别的,什么都不要说,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贾琏的嘴唇哆嗦着,他被贾珩这石破天惊的“先斩后奏”,骇得三魂七魄都丢了六魄,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的应承。
“是……是!兄弟……你……你放心!”
贾珩没有给他过多解释和安抚的时间。
他转身,大步走出演武场。
一匹早已备好的乌骓马通体漆黑,神骏非凡,在夜色中只看得到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他利落地翻身上马,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冰冷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玄甲卫,他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。
没有呐喊,没有回应。
五十名玄甲卫,如同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,迈着整齐划一却又悄无声息的步伐,迅速离开了宁国府。
他们汇入京城深夜的暗巷,朝着那千里之外,注定血与火交织的战场,奔赴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