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射程、威力,还是那令人胆寒的射击精度,都远远凌驾于大景水师那些尚在沿用前朝旧制的“碗口铳”之上!
“开火!还击!给老子还击!”
牛继宗目眦欲裂,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京营的炮手们,在最初的震惊后,也终于点燃了引线。
“咚……咚咚……”
一阵阵沉闷的响声过后,一枚枚石弹和铁弹被抛射出去,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,最终“扑通扑通”地坠入大海,溅起一团团可笑的水花。
连敌人的船边都摸不到!
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。
京营的战船,在敌人的炮火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纸。
一炮,便是一艘船的龙骨断裂。
一炮,便是一片甲板的支离破碎。
一炮,便是一群儿郎的尸骨无存。
这些在陆地上可以以一当十的京营精锐,此刻挤在狭窄而脆弱的船舱里,成了海上最无助的活靶子。他们空有一身武艺,却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,便在绝望中被炮火撕成碎片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仅仅半个时辰。
京营水师,便被击沉了十几艘战船,近两千名将士,连同他们的战船一起,永远沉入了这片冰冷的海域。
海面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船体残骸和漂浮的尸体,殷红的鲜血,将这一片海湾,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色。
牛继宗站在旗舰之上,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。
他看着远处那支肆意开火,如同海上钢铁刺猬般的倭寇舰队,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。
他麾下的将士,是陆地上的猛虎。
可到了这茫茫大海之上,这一身引以为傲的本事,竟连半分都施展不出来!
“撤……”
一个屈辱无比的字眼,从他的牙缝中挤出。
“大将军,撤回海湾!!”
残存的京营战船,如同一群被雄狮追赶的败犬,狼狈不堪地掉头,逃回了福州港。
他们只能凭借港口简陋的岸防工事,进行被动的防御。
三万京营精锐,竟被区区数千倭寇,死死地堵在了自家的海湾之内,动弹不得。
战局,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这位北地名将,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绝境,却从未像今天这般,感到过绝望。
这不是战术的失误,不是勇气的缺失。
这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!
他一筹莫展。
十万火急的战报,盖上了靖海大将军的泣血印章,如同雪片一般,从福州送出。
它们的目的地,不是远在天边的神京。
而是近在咫尺的泉州。
它们被送到了那个被所有京中勋贵,包括他牛继宗在内,都有意无意忽略了的少年手中。
整个福建的存亡,这三万京营将士的性命,乃至开国一脉勋贵未来的声望,此刻,竟全都寄托在了贾珩那支名不见经传的“团练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