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抖,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观塘是绝不敢再回了。
大华对疤痕动怒时,那副狠戾模样,还有见了血就近乎癫狂的神情,想起来都让他后颈冒凉气。太可怕了——他只是个矮骡子,不是癫公!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细眼在十字路口猛打方向盘,车头向左一拐,直奔西贡而去。
直觉告诉他,要是让大华知道人没抓到,还折了弟兄、被洪兴扣了疤痕,自己怕是当场就得被拆成零件。
相比之下,去见下山虎乌鸦,似乎还能留条活路。
乌鸦虽也狠,但自己终究只是个报信的。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再装得惶恐些,哪怕挨顿揍,总不至于丢了性命。
面包车在夜色里疾驰,车灯光柱劈开黑暗,前路漫漫。
西贡,东星社团的势力几乎是清一色,根基扎得极深。
东星的陀地,原来是一处小渔村。后来东星社团,硬是把那小渔村的渔民,用尽各种办法,尽数迁走。
在原地圈了几亩地,建起一座气派的东星山庄。
平日里只要没什么大事,东星的龙头大佬加上东星五虎,大多会在这里办公议事。
细眼攥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,车刚停稳在山庄门口,他就急急忙忙跳下来,对着值守的小弟点头哈腰:“兄弟,麻烦通报一声,我找乌鸦哥,有急事!”
门口的小弟斜睨他一眼,显然对这张不算陌生的脸还有印象,紧接着就是搜身、盘问,
最后才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:“进去吧……自己去乌鸦哥的办公室附近找!”
细眼如蒙大赦,几乎是小跑着往里冲。山庄里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骰子声和笑骂声。
东星的地盘向来如此,热闹里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他一路打听,终于在一处凉亭内看见了正在打牌的乌鸦。
细眼走到近前,乌鸦跷着腿坐在石凳上,对面坐着几个面色不善的汉子,桌上摆着茶壶和散落的牌。
看到细眼过来,乌鸦眼皮都没抬,只顾着用心打牌。
细眼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结结巴巴道:“乌鸦哥……出事了……砵兰街那边……”
乌鸦这才抬眼,他认识细眼,B雄带细眼来过不少次东星山庄。
此时的乌鸦,满脸无所谓:“说清楚,什么砵兰街?别他妈吞吞吐吐的。”
细眼咽了口唾沫,把砵兰街的冲突缘由、疤痕被扣、大华五天倒计时……一股脑倒了出来,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。
凉亭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个汉子交换了个眼神,都看向乌鸦。乌鸦突然嗤笑一声:“疤痕那蠢货,活该……大华?妈的,也是废物!”
乌鸦顿了顿,斜睨着细眼:“你这小子倒是机灵,知道往我这跑,不敢回观塘?”
细眼忙点头:“乌鸦哥,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洪兴让我一定要汇报给你,让您去交涉……”
乌鸦端起一瓶啤酒,半晌才道:“等着吧……”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细眼却松了口气,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大华的雷霆之怒了。他缩着脖子站在一旁,看着乌鸦继续和手下玩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