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多,观塘的雄旺麻将馆里,喧闹劲儿一点没减。
不大的空间挤满了人,洗牌声、吆喝声、污言秽语搅成一团。烟味混着汗味,在空气里弥漫不散。
大华正和三个手下搓麻将,看那样子是手气不赖。胖乎乎的脸上,一直挂着憨笑,半分不见对疤痕时的狠戾和癫狂。
对面坐着的,旁边站着出主意的,都是他带的小弟。跟B雄原来那帮人,压根不搭边。
“华爷,”
旁边有人凑过来汇报,“刚收到消息,俩钟头前,疤痕带了二十来号人往旺角去了,不知道要干啥。”
“管他娘的!”
大华摸起一张牌,漫不经心,“老大给我十天,我就让疤痕五天搞定。他搞不定,我就搞他。妈的,找几个小毛孩找了两三天都没影,一提就来气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小弟跑过来:“华爷,乌鸦哥打电话来,叫你立刻去接……”
一听是乌鸦的电话,大华立马放下麻将,快步往办公室走。心里有些忐忑,不明白乌鸦这时候找他,能有什么事。
“老大,您找我?有什么吩咐,您尽管说!”拿起电话的大华,声音变得诚惶诚恐。
电话那头传来乌鸦懒洋洋的声音:“大华,观塘那点破事,你到底搞得定,搞不定?”
大华脸色一沉:“老大,肯定能搞定,您放心。您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了吗?”
语气谦卑的大华,心里却在暗暗发狠,一股戾气直往头顶冲:“肯定是疤痕那帮小弟里,有哪个王八蛋跑到乌鸦哥跟前告我的黑状,操!”
在大华看来,自己刚接手观塘的地盘,疤痕这帮老人本就不服管。
不狠狠压一压,怎么立得住威?新人新规矩,就得用铁腕镇住场面,不然这群人迟早要翻天。
“大华,你脑子能不能精明点,别一天到晚给我惹事……”
电话那头,乌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看在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,我才放你去管观塘。什么事重要,什么事不重要,你自己得拎清楚!”
“明……白,明白……乌鸦哥您放心吧!”
大华连忙在电话里应着,语气满是恭顺,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哪真明白什么,不过是习惯了屈从乌鸦的决定。
不管乌鸦说什么,先应下来总没错。至于之后能办成什么样,他料定乌鸦看在自己多年“忠诚”的份上,多半也不会过多苛责。
乌鸦听着电话里大华那含糊不清,却一个劲说“明白”的语气,又气又觉得好笑。
“你明白个屁!”
乌鸦忍不住骂了句,语气却放缓些,“疤痕因为抓那三个小仔子,还挺带种,带刀进入了砵兰街,被13妹给扣了,我帮你将人要回来了……现在,你立刻带人把疤痕接回来,别再整治他,你的威风已经够了。”
乌鸦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为了保疤痕他们的命,我答应了洪兴,三个月不动那几个小仔子。你做好观塘的事就好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随即传来大华连声的明白。
“乌鸦哥,我这就去办,保证办妥!绝不再惹事!”
乌鸦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大华这脑子是转不过弯,但胜在听话。
直到乌鸦挂断电话,大华还捏着听筒,指节泛白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