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低声道:“臣……背您。”
我愣了下,随即笑开:“这才对嘛。”
他蹲下身,背对着我。我扶着墙,慢慢趴上去。他起身时动作极稳,肩背挺得笔直,可我能感觉到,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些。
我贴在他背上,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故意呼了口气:“夜玄,你心跳好快。”
他身子一僵,脚步顿住。
“是不是背太重了?要不我下来?”
“不重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臣……能行。”
我笑而不语,搂紧他的脖子。他立刻又僵了下,脚步加快,几乎是小跑起来。
回到殿前,他轻轻将我放下,退开两步,垂首道:“臣送公主回殿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忽然伸手,勾住他手腕,“你袖子湿了。”
他一震,低头看去——梨花酿顺着袖口渗出,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,洇开浅淡的痕迹。
“酒洒了。”我指尖轻轻抹过那片湿痕,“可惜了。”
他没动,也没抽手,只是喉结又动了动。
我仰头看他:“夜玄,你说,要是本宫天天赐酒,你是不是得穿一身酒袍上值?”
他终于抬眼,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,像是想看透什么。可最后,只低声说了句:“臣……谢公主厚爱。”
我松开手,笑: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忽然又叫住他:“夜玄。”
他停步,没回头。
“明日……本宫还会夜巡。”
他背影一滞,片刻后,轻轻点头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殿前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指尖还残留着他袖口的湿意。这人表面冷得像冰,可袖子里藏的酒,背上的温度,还有那一下都没躲开的触碰——都在骗人。
我转身回殿,刚坐下,宫人捧着新茶上来。
我摆手:“不喝。”
“公主不饮茶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我翘起嘴角,“等他来取酒壶。”
宫人懵了: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”我晃了晃空壶,“那个把梨花酿倒袖子里,却不敢喝的傻子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我笑:“来得倒快。”
门被推开,夜玄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件湿透的外袍。
我挑眉:“你不换衣,反倒先把袍子送来了?”
他低头,将袍子放在案上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臣……怕酒气污了殿中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起身,绕到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后退,却被案角挡住,退无可退。
我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袖口那片干涸的酒渍:“夜玄,你说……要是本宫哪天不赐酒了,你会不会……想?”
他呼吸一滞,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,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他没答。
我也不逼他,收回手,笑:“不想就算了。本宫明日改赐茶,看你接不接。”
他站在原地,喉结缓缓滚动,像是咽下了一句话。
我转身坐下,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。
茶还是凉的。
可这回,我等的不是它变热。
是等他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