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猛地抬头。
我盯着他:“你守了一夜,我知道。可你不说,我就当你是尽职。他闹了一通,摔了跤,装了伤,最后却说了句真话——我偏就信这一句。”
苏清然脸色铁青:“公主好偏心。”
“偏心?”我走近他,“那你写一百首诗,有一句是‘我喜欢你’吗?没有。你只会说‘孤芳不自赏’,说‘心向苍穹’。苍穹在哪儿?我在哪儿?”
他哑口无言。
我转向夜玄:“你呢?站了一夜,笑了一次,被我撞见了,就躲。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?可你不说,我就当你是块木头。”
夜玄喉结动了动,依旧沉默。
“你们啊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一个藏,一个绕,一个演。可演到最后,反倒是最疯的那个,把真话说了出来。”
我抬手,拍了拍楚临风刚换好衣袍的肩膀:“你傻,可你敢。”
他咧嘴一笑,眼里还有点湿:“公主夸我,我得记下来,以后当遗言用。”
“遗言?”我冷笑,“你活得比我久,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,你还在这儿蹦跶。”
“那我天天去上香,跳《惊鸿》给你看。”
“跳个屁。”我翻白眼,“你跳的是《群鸭扑水》。”
苏清然忽然道:“若我也说一句‘我喜欢你’,公主信吗?”
我愣住。
夜玄也看向我,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我笑了:“那你先跳一遍《惊鸿》,不许摔进池子,不许装伤,不许耍赖——然后再说。”
苏清然张了张嘴,到底没接话。
夜玄低头,手缓缓松开刀柄。
我转身进殿,脚步刚迈上台阶,楚临风在身后喊:“公主!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廊下,阳光照在他脸上,笑容灿烂得刺眼:“刚才那句,不是遗言。是开头。”
我哼了一声,没理他,抬脚迈进门槛。
可手扶上门框时,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
殿门合上,我靠在门后,闭了闭眼。
外头传来苏清然的声音:“走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夜玄的脚步声跟着响起,很轻,却很稳。
没人再说话。
直到楚临风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喂!今晚宫宴,谁跟我抢公主的酒杯,我跟谁拼命!”
苏清然冷笑:“你喝多了,连筷子都拿不稳。”
“那我就用嘴叼!”
“蠢货。”
“傲娇。”
“戏精。”
我靠在门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,手捂住脸,肩膀抖了抖。
笑了。
外头三人还在吵,声音混在一起,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抬手,摸了摸眼角。
指尖有点湿。
我甩了甩手,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,眉眼带笑,唇角翘着,像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我整了整衣领,抬手要推门。
外头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,楚临风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笑:“公主换好衣了?我们……能进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