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宫卫疾驰而来,为首的是皇帝亲信,远远就喊:“长公主!陛下听闻街市生乱,特命我等接您回宫!”
夜玄缓缓起身,转身看我,血手在黑袍上擦了擦,留下一道暗红痕迹。
“走吗?”他问。
我没动。
“你不回?”我反问。
“我送你到宫门。”他说,“然后,继续守。”
“守什么?”
“守你不想让我守的人。”他目光平静,“也守你迟早会查的事。但只要我在,没人能动你分毫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“你这是在跟我抢人?”我冷笑,“还是在下战书?”
“都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在说——我已经站出来了。不再躲在暗处,不再装看不见。你喜欢谁,想撩谁,我都不会拦。但若有人想越界,我会让他知道,长公主身边,不是谁都能靠近的。”
马队已到跟前,宫卫下马行礼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手心还残留着他血液的温度。
“夜玄。”我忽然叫他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能打,那天在荷花池里,怎么没拦住那两个疯子把我推下去?”
他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:“那时,我还未宣示主权。”
我“噗”地笑出声,笑完又觉得眼眶发热。
“疯子。”我低声骂,“谁准你自说自话就定下规矩了?”
他不答,只侧身让开一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我瞪他一眼,抬脚往马车走。
经过他身边时,袖角扫过他指尖。
他没躲。
我也没躲。
宫卫扶我上车,帘子刚放下,马车动了。
我掀开一角,回头看。
夜玄还站在原地,没走,也没挥手,只是静静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。
血迹干了,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细口。
我收回视线,低头看自己肩头那道红痕。
鲜红刺目,像烙上去的印。
马车驶过宫门,守卫行礼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那张残页。
焦黑的纸,模糊的字,写着“苏氏七房,永和十二年涉逆案”。
我盯着它,又想起夜玄刚才那句话。
“你要查秘密,我不拦。”
可他拦的,从来就不是我查。
他拦的,是别人动我。
我攥紧残页,指尖发烫。
马车行至长公主府前,宫卫通报,府门大开。
我刚要下车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夜玄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,纵身跃上马车后辕,黑袍翻飞,像只归巢的夜鸦。
“你还跟着?”我皱眉。
“我说了,送你到宫门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现在,是额外的。”
“额外什么?”
“额外护你一程。”他抬手,将一块干净布巾递进来,“包手。”
我接过,发现是他袖口撕下的,边缘还带着暗纹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我咬牙,“怎么越来越不讲规矩了?”
“从宣示主权那刻起。”他靠在车辕上,风吹得他发带轻扬,“规矩,就由我来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