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。
肩头那道伤早结了痂，可心里的裂口，却在这一刻被什么轻轻贴住了。
我没哭，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，砸在他手背上。
他没擦，也没动，任它滚落。
“你要是想查，我就陪你查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要是怕，我就替你怕。你要是不想再装长公主，那就别装。我认的不是什么昭国长公主，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，还非要说‘我没事’的上官锦姝。”
我终于抬手，攥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你不怕？”我声音发颤，“若我查出的东西，会要了你们的命呢？”
“怕。”他点头，“可更怕你一个人扛。你不是孤家寡人，我是楚临风，是你从小玩到大的那个混账小侯爷。你说过我最没用，可你也没赶我走。所以——”
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，轻得像哄孩子。
“让我在。”
我靠着他，没再说话。
外头风刮了一下窗棂，吹灭了半截蜡烛。屋里暗了一角，可他身上的温度没散。
小桃在门外轻声问：“小侯爷，您还要拐杖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我好了。”
我听见他袖子里窸窣响了下，像是把那块焦玉重新收了回去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哄一个终于肯睡的孩儿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我闭着眼，指尖还掐着他的袖角。
屋外天色渐沉，檐下铜铃轻晃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我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事。
那时我刚穿来，还不懂规矩，问他：“你们这些人，争来争去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他当时笑嘻嘻地说：“图你回头看我一眼呗。”
现在他不说了。
他只是坐在这里，手贴着我的背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图什么？
或许什么都不图。
只是想在你撑不住的时候，接住你一下。
我慢慢松开手，往他肩窝里蹭了蹭。
他身子一僵，随即笑了一声，极轻。
“行，你睡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演最后一出——装睡，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