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外传来车轮碾地的声音，楚临风亲自押着礼盒进来，一箱一箱，红绸扎得格外显眼。
他看见夜玄，脚步没停，反而迎上去，笑得坦荡：“夜首领今夜巡得真勤。”
夜玄没动，声音比风还冷：“小侯爷亲自送礼，莫非里头藏了什么动人之物？”
“动人？”楚临风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，“里头是我让人连夜赶制的星河灯，一盏能亮三刻，专为‘星河夜宴’准备。你说动不动人？”
夜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：“礼贵在诚，不在巧。”
“哦？”楚临风歪头，“那你送什么？一把刀？还是一身黑衣？”
“至少不会靠花哨取宠。”
“取宠？”楚临风冷笑，“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盯着强。夜首领，你护的是公主，还是自己的位置？”
夜玄手按刀柄，指节发白：“只要她安好，我不介意多砍几只乱伸的手。”
楚临风收了笑，直视他：“那便说好——宴上各凭本事，谁赢，谁陪她入席。”
夜玄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若你敢越界，我不止砍手。”
“行。”楚临风退后一步，抱拳，“三日后，光明正大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忽又回头：“对了，你知不知道，她昨夜靠在我肩上，说了句‘让我在’。”
夜玄瞳孔骤缩。
楚临风笑了一声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别这么看着我，她没推开，可也没留我。咱们——都还在门外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夜玄站在原地，手还按在刀上，指节青得发白。
我从回廊阴影里走出来，没惊动他。
他察觉时，已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情绪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：“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，昨夜才刚收了心，今夜就要在宴上分个高下？”
他低头：“我只是不想他……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我笑出声，“你俩谁更过分？一个堵门说要砍手，一个当街说要陪我入席。你们是来争宠，还是来打擂台？”
他不说话，只盯着我。
我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们都在乎我。可这宴，不是给你们比谁更狠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是有人想借机动手。”我盯着他，“苏清然刚才写错了一个字——‘旧印’。而昨夜，楚临风告诉我，他父亲死前，也被人说‘承了夜氏之咒’。他们烧族谱，毁信物，就为了掩盖什么。你觉得，三日后这场宴，真是为了庆贺？”
夜玄眼神一凛。
我抬手，轻轻按在他刀柄上：“你护我，我不拦。但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拼命。我要知道，每一个靠近我的人，到底是来送礼，还是来送命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，终是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我松开手，转身要走，忽听他低声问：“那……楚临风呢？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他昨夜说的话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信吗？”
我回头，笑了笑：“我信他那一刻是真。至于三日后——咱们走着瞧。”
我走出十步，听见他拔刀出鞘半寸，又缓缓归鞘。
风又起，吹得廊下灯笼晃了晃。
我抬手，从袖中摸出那张楚临风塞的纸条，展开，又揉成一团，扔进了旁边的铜盆。
火苗窜上来，烧了那两个字。
我刚转身，小桃慌慌张张跑来：“公主，苏府那边……送礼的车队已经到了，可礼单上写的，是‘旧印一枚’，没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