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块刻着“我在”的令牌碎片穿过正厅时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小桃迎上来，手里捧着三件东西：一盏星河灯、一方玄铁护心镜、一条鲛绡披帛。
“苏公子派人送来的。”她指了指披帛，“说是按您上次说的式样改的，轻薄透气，夜里观星不冷。”
我接过披帛抖了抖，阳光穿过纱料，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昨夜他们三人留下的痕迹，今天全要戴在身上了。
“楚临风呢？”
“一早就来了，在西廊底下调试那盏灯，说是加了新机关，能转出银河九曲。”
我勾唇一笑：“让他别把灯炸了，好歹撑到宴上。”
换完衣裳出来，夜玄已经候在院中，黑衣笔挺，腰间刀柄擦得发亮。他目光扫过我胸前露出的半角护心镜，喉结动了下，什么也没说，只退后半步，站定在我身后。
“你这站位，”我边走边笑，“比礼官还讲究。”
他声音低沉：“职责所在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故意放慢脚步，“那你昨夜查的三处埋伏，可有新线索？”
“已处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今日不会有人动手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比谁都上心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抬手扶了下刀鞘，动作利落得像要把什么压回去。
宫门已开，百官入席。我步入大殿时，苏清然正站在御前呈递礼单，玉冠束发，袖口一丝不苟。他抬头看见我，视线在我颈间的护心镜上停了一瞬，随即垂眼，继续奏报。
“听闻公主近日颇爱观星，”他声音平稳，“臣特命人将璇玑灯置于前殿，待夜宴启时点亮。”
话音未落，楚临风从侧殿晃了出来，手里提着那盏星河灯，笑得张扬：“苏公子消息灵通啊，不过——”
他手腕一抖，灯轮转动，墙上瞬间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轮廓，光点连成一线，稳稳停在殿顶。
“我这灯，”他眨眨眼，“可是能指路的。”
苏清然手指一紧，礼单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我走到席位前，夜玄不动声色地跟上，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距离刚好能挡住所有视线，又不会显得逾矩。
“你站得太近了。”我低声笑。
“有人会盯。”他声音更低，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懒得拆穿他，只把星河灯挂在腰间，披帛随风轻扬，露出护心镜一角。苏清然整理礼单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舞乐起时，异域舞姬鱼贯而入，水袖翻飞。我正端茶，忽然察觉夜玄的呼吸沉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他身形微动，却被苏清然抢先一步上前。
“舞姿有误。”苏清然冷声开口，抬手扶住舞姬手腕，轻轻一压。那袖中软剑偏了半寸，擦着我案前香炉掠过。
楚临风反应极快，抬手将星河灯抛向空中。强光炸开，舞姬闭眼刹那，夜玄的暗器已钉入她发髻，一枚银镖稳稳卡住发簪。
全场哗然。
我慢悠悠放下茶杯：“苏太傅教的是礼法还是武功？”
苏清然耳尖微红：“礼不可废。”
“可你这‘礼’，差点废了我的香炉。”我伸手摸了摸他袖口，“还好没烧着你的礼单。”
他迅速抽手，退后一步：“臣只是……尽责。”
楚临风落地，顺手接住下坠的灯，笑嘻嘻道：“公主，我这灯不仅能照明，还能救人，值不值一盏酒？”
“值。”我端起酒杯，“不过得你先喝。”
他一饮而尽，还故意咂了咂嘴：“甜的。”
我挑眉，也喝了一口，刚入喉，一股辣意直冲鼻腔。
“咳——”我猛地咳嗽两声。